第32章 各军团的反应

通知是在一个灰蒙蒙的早晨送达的。

一名穿着深蓝色甲胄的极限战士传令官穿过正在重建的广场，走到奥克莱斯面前，递上一卷封着蓝色火漆的信件。

火漆上是基里曼的印记——倒置的Ω符号。

奥克莱斯展开信件，上面的文字用标准的高哥特语写成，措辞严谨，没有多余的字：

“根据《阿斯塔特圣典》之规定及二次建军之需要，命奥克莱斯（原怀言者军团泰拉裔老兵）及其所属人员于七日内前往皇宫内殿，接受战团编制之核定”

落款是基里曼的签名。

阿克图尔斯从广场另一端走来，黑色甲胄上还沾着清晨施工时溅上的水泥灰。

“基里曼的传令官？”

“嗯”

“他怎么说？”

“让我们去皇宫”

阿克图尔斯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奥克莱斯手中接过信件，扫了一眼上面的文字，又递还给他。

“终于”他说。

他们是在第二天出发的。

凯尔·维拉克斯用一个下午将那辆西卡然坦克的引擎完全检修了一遍，又给灰色的兰德速攻艇加满了钷素。

德罗夫将两把动力斧重新磨利，斧刃上的锯齿在晨光中反射着冷冽的光，阿蒙从那堆他从冷厅带回的手抄残页中抬起头来，冰蓝色的眼睛闭了一瞬，确认那个没有他也能短暂存续的灵能印记还在原位，然后起身。

泰拉正在缓慢地从废墟中站起来，在他们走过的路上，那些曾经被炮火削平的区域正在被新的建筑覆盖，不是战前的华丽宫殿，是更朴素的、更实用的、用钢筋混凝土和预制板材搭建的结构。

那些建筑没有装饰，没有浮雕，没有大远征时代的辉煌，但它们是完整的，是坚固的。

他们穿过一片由帝国之拳负责重建的区域时，奥克莱斯看到了那些黄色甲胄的战士。

他们正在搬运钢梁和混凝土板，动作精确到每一个角度都经过测量，但在他们搬运的间隙，在那些短暂的、不被外人注意的休息时刻，奥克莱斯看到了那些黄色甲胄之间的低语————

一些人聚集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目光中带着一种已经被压制但尚未熄灭的火光。

帝国之拳的连队长官在那些低语者之间走过时，没有阻止他们，他只是走着，在每一个需要他确认的位置停下来，完成他的检查，然后继续走。

他没有说话，但他走路的方式，那种比平时更慢的、每一步都在确认地面是否仍然稳固的方式，本身就是一种说话。

基里曼与多恩之间的圣典之争已经持续了数周。

多恩激烈反对拆分军团，认为基里曼在泰拉最需要他的时候缺席、战后却以胜利者姿态发号施令。

争议一度激烈到几乎引发另一场内战，虽然多恩最终在痛苦的冥想后退让，但那些被压抑的不满仍在黄色甲胄的缝隙中缓慢燃烧。

那些在皇宫城墙上坚守到最后一刻的帝国之拳战士，无法接受将他们用血肉筑成的防线拆分成碎片。

奥克莱斯从他们身边走过时，一个年轻的帝国之拳战士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在他银灰色的甲胄上停了一瞬————怀言者的颜色？但又不对，然后移开了。

没有敌意，没有好奇，只是确认了某个不属于自己阵营的存在正在经过，然后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工作。

他们继续向北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沿途经过的区域中，重建的进度各不相同。

有些区域已经恢复了基本的秩序，工兵和机械教的护教军正在铺设新的道路和管道；有些区域仍然是大片的废墟，只有少数几顶帐篷和临时庇护所散落在碎石之间。

在一条正在被清理的主干道旁，奥克莱斯看到了一队暗黑天使。

他们的黑色甲胄在阳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光泽，他们正在搬运一堵被炸毁的墙壁的碎片，清理一条通往他们临时营地的通道。

他们的动作迅速、高效、没有多余的声音。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牧师站在队伍旁边，手中握着一本翻开的经卷，嘴唇在无声地翕动。

暗黑天使表面上接受了圣典，但奥克莱斯从那个牧师的目光中看到了某种与帝国之拳的低语不同的东西————

他们在等待，不是等待圣典被撤销，不是等待基里曼改变主意，是在等待某种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东西。

主干道的尽头是一处开阔的广场，广场的一侧，一群穿着灰色甲胄的钢铁之手正在搭建一座临时铸造炉。

他们与帝国之拳的战士不同，帝国之拳的不满在言语中，暗黑天使的不满在沉默中，钢铁之手的不满在动作中。

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比正常情况更用力，每一次锤击都带着某种被压抑的愤怒。

费鲁斯·马努斯的头颅已经被安置好，但他们的原体还没有被完整安葬，圣典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需要执行的程序。

广场的另一侧，一辆被涂成灰白色的兰德袭击者正在驶过。

奥克莱斯没有看到车身上的军团徽记，那辆车的涂装是纯灰白色的，没有任何标识，但从车体侧面的那些用链锯剑刻下的、已经被磨损到几乎不可辨认的符文来看，那是太空野狼的载具。

他们在围城战期间就已经不再佩戴军团徽记了，太空野狼完全无视圣典。

黎曼·鲁斯是基里曼计划最直言不讳的批评者。

他们保留了十三个大连的组织结构，人数远超圣典规定的千人上限，直到今天仍称基里曼为“军团破坏者”。

奥克莱斯继续向北走。

在接近皇宫内殿的区域，他开始看到更多不同颜色的甲胄。

一群白色疤痕的战士正在一处被改造成临时车棚的废墟中检修他们的喷气摩托，引擎的尖啸声和巧格里斯的方言混在一起。

他们的动作中没有抗拒。

察合台可汗选择了支持基里曼，他们接受了圣典，但在那些喷气摩托加速测试时的尾焰中，仍然带着一种正在被压抑的自由。

在皇宫内殿的入口处，他看到了一小队圣血天使，红色甲胄在阳光下比他在围城战中看到的任何时候都要鲜艳。

他们站在那里，作为仪仗队，安静地、温和地、没有任何抗拒地履行着他们的职责。

圣吉列斯已经死了，他们在用遵从圣典来保持自己的存在，失去原体的战团需要新规则。

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路可以走了，他们站在内殿入口的两侧，红色甲胄在阳光下像两排凝固的火焰。

奥克莱斯从他们之间走过，他走过了黄色甲胄的低语，走过了黑色甲胄的沉默，走过了灰色甲胄的锤击，走过了白色甲胄的尾焰，走过了红色甲胄的静止。

他的身后跟着五个人——阿克图尔斯、德罗夫、凯尔·维拉克斯、阿蒙，五个人，五种颜色，五个不同的过去。

他们走过那扇正在被重新安装的、镶着金色鹰徽的大门，走入了皇宫内殿的阴影中。

在他们身后，在广场上，那些不同颜色的甲胄继续着它们各自的工作——搬运、清理、检修、等待。

泰拉正在重建。

圣典正在推行。

战争已经结束。

在那些不同颜色的甲胄之间，一个新的战团正在被召唤成形，而那个战团的名字，此刻还没有人知道——甚至包括那个正在走进皇宫内殿的银灰色身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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