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反攻

变化从星炬的方向开始。

从空心山脉的方向，从那个被混沌能量覆盖了数周、在所有人的通讯终端上已经沉寂了太久的坐标点。

一束光穿过了泰拉上空正在消散的暗紫色云层，银色的光，带着一种冷冽的、像极地冰盖在日出时反射的那种颜色的光。

那束光在穿透云层的过程中没有衰减，没有扭曲，没有像之前所有的光一样在混沌能量的干扰下分叉成不自然的颜色。

它直直地向上延伸，穿过大气层，穿过正在撤退的亚空间裂缝，穿过那些还在轨道上徘徊的叛军舰队之间的空隙，指向银河的深处。

星炬重新点燃了。

在空心山脉的顶端，在那些被死亡守卫围攻了数日的残破工事之间，考斯韦恩带领的暗黑天使部队在幼发拉底·琪乐带领的难民大军的祈祷中，用一场献祭重新激活了那座灯塔。

在星炬点燃的同时，狮门太空港的方向传来了引擎的尖啸。

白色疤痕从他们的包围中冲了出来，那些在太空港被叛军占领后仍然坚守在废墟中的第五军团战士，那些在察合台可汗负伤后仍然没有放弃的、在每一个被叛军控制的炮台下方继续战斗的白色甲胄，在星炬的光芒重新照亮天空的那一刻，同时启动了他们的喷气摩托。

太空港的泊位上，那些被叛军缴获的运输船正在以超出设计极限的速度升空，他们是在逃跑，白色疤痕的摩托群从废墟中涌出，像一道白色的潮水漫过那些正在争夺登船位置的叛军阵列。

引擎的尖啸声和链锯长刀的切割声混合在一起，在太空港的塔楼之间形成一种持续不断的、像风暴一样的轰鸣。

然后是皇宫的方向。

在圣所和德尔斐要塞之间的那片被炮火反复翻耕过的土地上，圣血天使和帝国之拳的部队同时发起了反攻。

红色和黄色的甲胄在那些正在撤退的叛军阵列中撕开了两道平行的裂口，红色从左侧切入，目标直指那些正在向永恒之门方向溃退的荷鲁斯之子。

黄色从右侧包抄，截断了叛军残部与太空港之间的最后一条通道，两支军团的推进在叛军阵列的中央汇合，将那些还没来得及登上运输船的叛徒夹在中间。

在更远的地方，在永恒之门的外围，西吉斯蒙德和幼发拉底·琪乐的难民大军正在追逐溃败的叛徒。

那些在围城战最黑暗的时刻仍然相信帝皇的凡人，那些在混沌能量渗透到物质世界后仍然没有放弃的幸存者，那些在星炬重新点燃时爆发出最后力量的朝圣者。

他们跟在帝皇冠军身后，向西吉斯蒙德剑锋所指的方向涌去，黑剑在那些已经失去斗志的叛军阵列中切割出一条又一条通道，而在他身后，无数双手正在将那些被击倒的叛徒从废墟中拖出、缴械、押向后方。

溃败从太空港蔓延到了整个泰拉表面。

那些在混沌能量撤退后失去了恶魔附体力量的叛军士兵，在白色疤痕的摩托群、暗黑天使的爆弹枪、圣血天使和帝国之拳的联合突击面前，不再是一支军队。

他们是一个个正在寻找逃跑路线的孤立个体。

在那些正在升空的运输船中，有一些在起飞后不久就被忠诚派的防空炮火击中，拖着火焰和浓烟的尾迹坠向地面。

有一些在升空后直接撞上了正在轨道上调整位置的忠诚派舰队，那些在围城战期间一直被困在太阳系外围的、在星炬重新点燃后终于能够精确定位的增援舰队。

在更远的轨道上，极限战士、暗黑天使和太空野狼的舰队正在突破叛军的最后一道封锁线。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在王座厅外的回廊中，在那些正在冷却的金水沉积层上，在那些被混沌能量侵蚀后正在缓慢恢复正常形态的墙壁之间，奥克莱斯站在那里。

银灰色的甲胄在从穹顶裂缝中透入的太阳光中反射着一种暗淡的、但不再是混沌扭曲的光。

他能够听到那些从远处传来的声音，那些正在溃退的叛军被从掩体中拖出时的喊叫声，那些正在升空的运输船引擎的尖啸声，那些正在从轨道上降落的增援部队的登陆舱穿透大气层时发出的轰鸣声。

他站在那里，能够感知到那些声音正在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他的位置，那些正在推进的忠诚派部队正在将叛军的残部驱赶向他所在的这片区域，将他变成一个静止的、等待着的坐标点。

然后脚步声从回廊的另一端传来，阿克图尔斯出现在回廊的入口处。

黑色的甲胄上覆盖着一层新的灰尘，跳跃背包的喷口边缘还在散发着余热，他在看到奥克莱斯的那一刻停下了脚步，没有立刻说话。

在他身后，德罗夫的蓝白色铁骑型终结者装甲正在从更远的通道中走来，两把动力斧挂在他的武器卡槽中，斧刃上的锯齿已经被重新磨利过。

凯尔·维拉克斯跟在更后面，铁灰色的甲胄上仍然挂着焊枪，焊枪的管线在行走时拖在地上，发出细碎的金属刮擦声。

他的右手拿着一块从某台被击毁的叛军载具上拆下的装甲板。

阿蒙在最后面，千疮之子的灵能者走得很慢，冰蓝色的眼睛在那些正在恢复正常的墙壁上扫过，在那些正在从混沌形态变回正常形态的纹理之间，寻找着某种只有他能看到的东西。

五个人站在王座厅外的回廊中，站在那扇被金水封死的门前，站在那道从穹顶裂缝中透入的太阳光正在缓慢移过他们甲胄表面的位置。

在他们身后，在更远的地方，在那些正在被忠诚派部队逐层收复的宫殿区域中，更多的脚步声正在接近。

奥克莱斯从门前的台阶上走了下来，银灰色的陶钢战靴踏在那些正在冷却的金水沉积层上，每一步都发出那种细微的、像踩在干涸河床上一样的脆响。

“走吧”他说。

他走过阿克图尔斯身边，走过德罗夫身边，走过凯尔·维拉克斯身边，走过阿蒙身边。

他走过他们，走向回廊的出口，走向那些正在从远处传来的声音的方向。

他走过那扇正在缓慢冷却的门时，他的脚步没有加快，没有放慢，没有显示出任何情绪的变化。

银灰色的甲胄在穿过门框时，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停留了一瞬，那一道分界线从他的身体正中穿过，一半被光照亮，一半被阴影覆盖，然后他走了出去，进入泰拉正在恢复正常的天空下，走向那些正在向他靠近的声音。

在他身后，那扇门正在缓慢地关闭，门缝中透出的白色光芒正在逐渐变窄，从一臂宽变成一掌宽，从一掌宽变成一线，从一线变成一点，然后完全消失。

王座厅的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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