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开始

酒局散场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

初秋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包间里浑浊的酒气。同学们三三两两地互相搀扶着走向停在路边的自行车，郭荣也被几个女同学簇拥着，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李想一眼，眼神里藏着几分欲言又止的温柔，最终化作一个浅浅的微笑，与同学一起推着自行车走了。

李想站在路灯下，目送着同学们远去。他刚想转身走向自己那辆停在路边的四手自行车，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

“姓李的，你他妈别走！”

伴随着一声粗重的喘息，三贱客带着四五个社会青年，摇摇晃晃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刘磊显然是喝了不少，脸色涨红，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刚才在酒桌上的屈辱，让他彻底撕破了脸皮。

“李想，你他妈今天让我下不来台，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刘磊猛地一挥手，旁边一个染着黄毛、手里拎着半截啤酒瓶的混混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将李想逼退到了一堵粗糙的砖墙前。

“磊哥说了，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都不知道这地方谁说了算！”黄毛狞笑着，手里的啤酒瓶在路灯下晃出刺眼的光。

哟哟哟哟呦，古惑仔呀，不对，那是95年才拍的，当时还让犯罪记录翻了好几倍的一部热血男儿电影，很多女孩子也喜欢看，还有一位陌生的朋友告诉他，6部电影连续熬了几个通宵看完的，有的还连刷了两三遍，百看不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阵势，李想没有像刘磊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也没有求饶。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四十年的岁月，他什么没见过？

在金矿的黑矿洞里，他见过为了抢地盘，拿着钢管和***互砍的亡命徒；在煤矿塌方时，他曾在几百米深的地下，和死神擦肩而过；在跑业务被地痞流氓堵在巷子里时，他为了护住一箱样品，硬生生挨过几记闷棍。

眼前这几个仗着酒劲虚张声势的混混，在他眼里，简直就像是幼儿园里抢糖果的小孩一样可笑。

“刘磊，”李想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沉稳，“酒喝多了，就早点回家睡觉。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你他妈还敢教训我？！”刘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一声，“给我打！出了事算我的！”

黄毛闻言，大吼一声，抡起手里的啤酒瓶，照着李想的脑袋就狠狠砸了下来。

就在酒瓶即将触碰到李想额头的那一瞬间，李想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身体微微一侧，精准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紧接着，他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死死扣住了黄毛的手腕，顺势猛地向外一翻。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黄毛杀猪般的惨叫，那半截啤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李想已经一脚踹在了黄毛的膝窝处。黄毛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捂着胳膊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从出手到制服，整个过程不到几秒钟。

剩下的几个混混全都被这狠辣、精准且毫不拖泥带水的身手给镇住了，酒意瞬间醒了一大半，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想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已经吓得脸色惨白、双腿打颤的刘磊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刘磊，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世俗的冷漠。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刘磊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语气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刘磊，时代变了。你那套街头混混的把戏，在我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他微微俯下身，凑到刘磊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

“我在黑矿里熬过命，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你觉得，我会怕你手里那几个破酒瓶？”

刘磊的瞳孔剧烈收缩着，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如刀的男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他毫不怀疑，只要李想愿意，随时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他。

“滚。”

李想直起身，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张磊，王磊和几个混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架起地上的黄毛，扶着双腿发软的刘磊，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进了夜色中。

巷子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想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双还没有被岁月磨出厚茧、却依旧充满力量的手，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上辈子，他唯唯诺诺，任人欺凌，最终在悔恨和贫穷中度过了一生。

这辈子，既然老天让他带着四十年的记忆重新活一次，他就绝不会让任何人再把他踩在脚下。

“刘磊，还有那些看不起我的人……”李想骑上四手自行车，链条与车架哗啦哗啦地乱响声中传来一道声音，“你们就睁大眼睛看着吧，属于我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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