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份大礼

电话挂断，苏念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映出自己的影子。

香槟色长裙，精致妆容，微红的眼眶。三年来，她把这副“柔弱小白花”的面具戴得太好，好到连顾司寒都忘了——她苏念，当年是以全市理科状元的成绩考入京大心理学系的。

一个能看透人心的人，怎么可能真是个草包。

楼上浴室的水声停了。

苏念收回思绪，弯腰将地上断成两截的银行卡捡起来，放在餐桌最显眼的位置。然后她拿起自己的包，最后环顾了一圈这座住了三年的牢笼。

没有丝毫留恋。

她转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去哪？”

身后传来顾司寒的声音，带着沐浴后的慵懒和一丝不悦。

苏念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出去透口气。”

“这么晚了——”

“你不是让我自己买点喜欢的吗？”苏念侧过头，唇角的弧度完美得无懈可击，“我想了想，一百万不太够。所以打算自己去挣。”

门在她的身后关上，隔绝了顾司寒微变的脸色。

·

京城的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

苏念站在别墅区的路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沈砚发来一个定位，附了一句话：【今晚正好有个局，顾司寒也在受邀之列。苏小姐有兴趣来验收第一份成果吗？】

她回了一个字：【好。】

四十分钟后，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停在京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门前。

苏念下车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装束。黑色的丝绒吊带裙包裹出玲珑的曲线，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的脖颈和一对珍珠耳坠。她摘掉了三年来一直戴着的、顾司寒送的那条项链，锁骨上方空空如也，反而更显出几分清冷的高级感。

“苏小姐。”沈砚的助理早已等在门口，恭敬地为她引路，“沈总在里面等您。”

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长廊，水晶灯的光影在脚下流转。助理推开一扇沉重的雕花木门，里面是一间足以容纳二三十人的豪华包厢。

灯光暧昧，觥筹交错。

苏念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靠窗的主沙发上，沈砚正懒散地靠着，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衬衫领口微敞，五官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深邃立体。与顾司寒那种冷峻禁欲的英俊不同，沈砚的好看带着几分侵略性，像一头蛰伏的猎豹，优雅，却随时可能致命。

他看见苏念，眉梢微微一挑，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比照片上好看。顾司寒真是瞎了。】

苏念听见了。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看向包厢另一端。心脏猛地一缩。

顾司寒确实在。

他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身边围了几个商界的人，表情淡漠，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旁人说话。他的身侧，坐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

林晚晚。

她正侧着头跟顾司寒说着什么，笑容温婉，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他的小臂上。

苏念站在门口，这个位置暂时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集中精神，那些声音便清晰地涌了进来——

先是林晚晚的：【司寒哥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是因为那个替身吗？呵，不过没关系，今晚过后，她会彻底出局。】

接着是顾司寒的，带着一丝烦躁：【念念到底去哪了？大半夜跑出去，连电话都不接。】

苏念微微挑眉。

原来他在找她。可惜，不是关心，只是习惯性的占有欲作祟。

还有周围七七八八的心声——

某老总：【顾氏这次拿下北城那块地，少说赚五个亿。沈家吃了大亏，今晚有好戏看了。】

某名媛：【林晚晚也不怎么样嘛，气质比苏念差远了。顾司寒什么眼光。】

还有——

“苏小姐，请。”

助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窥听。

苏念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走进了包厢。

她的出现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

先注意到她的，是几个年轻男人。目光黏在她身上，惊艳，觊觎，不加掩饰。

然后是那些名媛千金，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警惕和审视。

最后，是顾司寒。

他原本正侧耳听林晚晚说话，余光扫到一个黑色身影，下意识地抬头——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苏念对上他的视线，只是淡淡扫过，像看一个陌生人，随即便移开眼，径直朝沈砚走去。

“沈总。”

她站定在沈砚面前，伸出手，笑容得体而疏离。

沈砚放下酒杯，站起身。他比苏念高出整整一个头，低头看她的时候，眼底带着玩味的光。

“苏小姐肯赏光，是我的荣幸。”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收紧，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暧昧，却没有越过界限。

苏念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跳微微一乱。

【手这么凉。被顾司寒气得不轻吧。】

沈砚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苏念抬起眼，对上他含笑的眼眸。这人表面上在客套寒暄，心里却把什么都看透了。

“沈总客气。”她收回手，在他身侧的位置坐下。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意味不言自明。

全场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那不是……苏念吗？”

“她怎么会在沈砚这边？她不是顾总的人吗？”

“这下有意思了……”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苏念不用读心术都听得一清二楚。她端起沈砚递来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自若。

而另一边，林晚晚的脸色已经变了。

她攥着顾司寒袖口的手指收紧了些，强撑着温柔的笑容，转头看向男人：“司寒哥，念念姐怎么会……”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顾司寒的表情，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男人的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色。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沙发的两个人，捏着酒杯的指节泛白。

【她跟沈砚？什么时候的事？】

【难怪今晚敢跟我甩脸子，原来是找好了下家。】

【苏念，你长本事了。】

苏念端起酒杯，借着喝酒的动作遮住了唇边的冷笑。

这就生气了？才刚开始呢。

“各位。”

包厢里忽然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一个微胖的中年***起来，是今晚的东道主，某地产公司的李总。他脸色红润，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今天请大家来，一来是叙旧，二来嘛——”他笑呵呵地看向顾司寒，举起酒杯，“恭喜顾总拿下北城那块地！顾总不愧是年轻有为，沈总，你也别往心里去，商场如战场嘛，输赢常有的事。”

这话说得不太高明，带着几分挑拨的意味。

沈砚轻笑了一声，端起酒杯遥遥致意，没接话。

顾司寒收回盯在苏念身上的目光，站起身，面容恢复了平日的冷峻沉稳：“李总客气。北城那块地，顾氏是势在必得。”

话音落下，掌声响起。

【势在必得？明天你就知道什么叫“必失”了。】

苏念被这个突兀的心声吸引了注意。

她顺着声源看去，是一个坐在角落里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三十岁上下，面孔陌生。他正在低头看手机，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苏念微微皱眉，集中精神。

【顾司寒打死也想不到，北城那块地的环评报告被人动了手脚。明天一早，环保局的人就会去工地。到时候，违规施工的新闻一出，顾氏股价至少跌十个点。李总，你那点散股趁早抛了吧，别跟着陪葬。】

苏念的心猛地一沉。

环评报告？违规施工？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她下意识地看向沈砚。

男人正端着酒杯，唇角含笑，听着旁边的人说话。但苏念注意到，他的目光也若有若无地扫过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李成这个蠢货，以为自己在算计顾司寒，却不知道自己被人当枪使。】

沈砚的心声传进苏念耳中。

【那个戴眼镜的，是刘家的老二吧。他哥在环保局，正好管北城那块地。顾司寒这次确实被人联手坑了。】

苏念端起酒杯，遮住眼底的震惊。

短短几秒钟，她已经理清了这一桌子人背后的算计——有人想搞垮顾司寒，有人想从中渔利，有人冷眼旁观。

而她，恰好握着所有人的底牌。

“苏小姐脸色不太好。”

沈砚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苏念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她微微侧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顾司寒盯着呢。瞧他那表情，恨不得把我手剁了。】

沈砚的心声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苏念忽然笑了。

她不仅没有避开沈砚的靠近，反而微微前倾，主动缩短了两人的距离，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沈总，关于北城那块地……我有一个消息，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沈砚眸光一闪。

【她知道什么？】

苏念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杯中的红酒，在桌面上缓缓写下两个字：

环评。

沈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着桌上那两个字看了两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惊诧，带着玩味，还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兴奋。

“苏小姐，”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看来顾司寒这些年，确实把你藏得太深了。”

苏念微笑：“藏得深的，往往是好东西。”

“那就让我看看，”沈砚退开一些，拿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你到底有多‘好’。”

玻璃碰撞的脆响中，苏念看见对面的顾司寒猛地站了起来。

男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大步朝这边走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沉闷而急促。

全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气场全开的男人身上。

顾司寒走到苏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念，跟我回去。”

苏念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三年来，这个男人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为她失态。换作以前，她也许会受宠若惊，会心生欢喜。

但现在——

她听见他心里在说：【沈砚这根线，她什么时候搭上的？查，必须给我查清楚。】

是占有欲，是面子，是愤怒。

唯独没有爱。

苏念慢慢站起身，与顾司寒对视。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但这一刻，她的目光里没有任何仰视。

“顾总，”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我现在是沈总的客人。想让我走，你得问问他同不同意。”

空气瞬间凝固了。

顾司寒的脸色变了又变，眼底翻涌着苏念看不懂的暗潮。

他攥紧了拳头，猛地转头看向沈砚。

而沈砚，慢悠悠地站起身，一手插兜，一手端着酒杯，姿态闲适得像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好戏。

“顾总，别动气。”他笑得温文尔雅，伸手虚虚地揽了一下苏念的肩，“苏小姐确实是我的客人。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顾司寒的目光落在沈砚搭在苏念肩头的那只手上，眼底像是淬了冰。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苏念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她微微偏头，视线越过沈砚的肩膀，看向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正低头飞快地发着消息，唇边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苏念集中精神，一道清晰的心声落入耳中：

【八点三十七分，东西已经送进去了。明天，让全京城看顾司寒的笑话。】

苏念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八点三十九分。

她端起酒杯，遮住了唇边那个冰冷又笃定的笑容。

顾司寒，你欠我的那些年，从今晚开始，我会一分一分地讨回来。

而第一份大礼——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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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悬念：苏念截获了敌人的行动时间线，她会如何利用这张底牌？明天等着顾司寒的，究竟是什么？下章精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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