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平淡乏绪，风波再起

和陈野、赵磊、孙浩混熟之后，我的校园日子安稳了下来。

我们四个几乎形影不离。每天清晨准时起床一起晨练，压腿、跑步、做体能，一套流程雷打不动。三餐结伴去食堂，课余时间就在宿舍唠唠闲话，聊聊琐事，再也没有刚开学那种孤立无援的压抑。曾经欺生的乱象、针锋相对的打斗、满心戒备的防备，全都彻底褪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持续训练，我的体能早已远超常人。

闲暇时我们会在宿舍简单对练切磋，实打实的一对一较量里，陈野三人没有一个能打赢我。哪怕他们跟着我坚持锻炼许久，体质提升不少，褪去了往日的虚浮懒散，可我整整一个暑假沉淀出的底子，加上日复一日从未间断的打磨，始终稳压他们一头。

但放在普通学生里，他们三个依旧能打。对付学校里那些只会装腔作势、虚张声势的混子，完全绰绰有余。四人并肩同行，在高一十个班级里，没人再来招惹我们，也没人敢随意挑衅，日子安稳得有些过分。

可安稳久了，心里反倒空落落的。

日子一天天重复，单调又乏味，每天都是锻炼、上课、吃饭、休息，循环往复，没有波澜，没有起伏。我渐渐褪去了初来学校那股脱骨重生的热血，当初非要逆风翻盘、扎根立足的冲劲，也在这份平淡中慢慢被磨平。

最让我煎熬的是学习。

我当初抱着学好一门技术、改写命运的初心来到这里，可真正坐在课堂上，盯着枯燥的专业知识、晦涩的理论内容，只觉得脑袋发沉，怎么也沉不下心。努力试过听课、记笔记、钻研知识点，可不管怎么学，都跟不上节奏，越学越吃力，越学越烦躁。

久而久之，我心里生出一种无力的挫败感。

或许，我真的不是学习的那块料。

初中三年被霸凌内耗，荒废学业，基础本就薄弱，如今面对全新的专业课程，更是力不从心。看着身边有人摆烂躺平，有人轻松跟上进度，我夹在中间，不上不下，格外煎熬。曾经满腔的热血、笃定的执念慢慢消散，总觉得生活里少了点东西，没有目标，没有奔头，浑身提不起劲。

没有冲突，没有磨难，没有需要咬牙坚持才能跨过的难关，可这份安稳的平淡，反倒让我愈发迷茫。

我以为往后的日子都会这样不温不火地过下去，直到这天中午，食堂里一件小事，彻底打破了这份死水般的平静。

正午的食堂人声鼎沸，热气腾腾，挤满了下课赶来吃饭的学生。各个班级的人扎堆排队、嬉笑打闹，嘈杂的声音充斥着整个食堂。我们四个和往常一样，排队打饭，随口聊着日常，氛围轻松随意。

孙浩端着刚打好的饭菜，转身的时候没注意身后的人，手肘微微一晃，滚烫的菜汤直接泼在了旁边一个男生的校服上。

油渍顺着布料蔓延开来，格外刺眼。

孙浩性格本就随和，不是蛮横不讲理的人，见状立刻放下餐盘，态度诚恳地开口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没看到你，不小心蹭到了，实在不好意思。”

事情本来就是一场无意的意外，道歉到位，顶多就是一件衣服弄脏的小事，好好说一句就能翻篇。

可对方根本不领情。

这人是高一五班的，叫周航，在五班也算小有名气，平日里嚣张跋扈、爱耍威风，最擅长仗着自己认识几个高年级的人，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欺压新生。

周航低头盯着身上的油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眼间满是戾气，压根不理会孙浩的道歉。他猛地抬头，眼神凶狠，死死盯着孙浩，语气蛮横又嚣张：“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

孙浩愣了一下，耐着性子再次退让：“确实是我不小心，衣服我给你洗，或者我赔你一件都行。”

换做正常人，见对方态度诚恳、主动让步，早就顺势作罢。可周航明显是故意找事，铁了心要借机立威、拿捏我们。

他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瞪着孙浩，声音拔高几分，引来周围无数人侧目：“洗？你拿什么洗？老子这件衣服，是你随便就能弄脏的？今天这事，没这么简单！”

咄咄逼人的语气，蛮不讲理的态度，瞬间让食堂这片区域的氛围变得紧绷。

我站在一旁，原本松弛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平淡日子积压的沉闷、无处释放的躁动、心底空缺的那股劲儿，在这一刻，随着突如其来的矛盾，悄然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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