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书房试探

第十九章：书房试探

延福宫的喧嚣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宁静。

仁宗赵祯下了一道死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包括皇后。他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殿内只剩下三人。

陆涵跪在地上，赵兰婷（李玉华）靠在榻上，赵祯坐在对面，像是在审问两个犯人。

“说吧。”赵祯揉着眉心，“什么叫十世孽缘？”

陆涵深吸一口气，从第一世那个挡箭的小兵开始讲起。他讲得很慢，很细，没有丝毫隐瞒。讲他如何每一世都死在她面前，讲她如何在画里等了三百年，讲他如何去陕西挖出她的骨头，又如何亲手将她厚葬。

赵祯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怀疑，再到深深的悲哀。

“你是说，”赵祯指着陆涵，手指颤抖，“你是那个唐将转世？兰婷……不，玉华，是那个唐朝公主？”

“是。”陆涵叩首，“臣不敢欺瞒陛下。”

“那为什么……”赵祯看向女儿，“为什么兰婷会记得？按理说转世投胎，不都该喝了孟婆汤，忘得一干二净吗？”

“因为臣。”陆涵苦笑，“臣这一世是文曲星，命格太硬，又带着那幅画的气息。臣一出现，就唤醒了她的记忆。就像……就像把沉睡的人，硬生生叫醒了。”

赵兰婷忽然坐直了身体。

她看着陆涵，眼神复杂。那里面有怨恨，有不舍，还有一种陆涵看不懂的决绝。

“陆涵，”她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你既然说我记得前世，那你考考我。”

她指着这间宫殿：“这是延福宫，仁宗年间所建。那你可知，我当年住的宫殿，叫什么名字？”

陆涵不假思索：“太极宫，甘露殿。”

“殿前有几株树？”

“左侧三株桂，右侧五株梧桐。每逢八月，桂花落满台阶，你总嫌扫不尽。”

赵兰婷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又问：“那我死的那天，手里握着什么？”

陆涵喉咙发紧：“握着半块玉珏。那是你母后留给你的遗物。你死的时候，玉珏碎了，你用碎玉割破了手指，在墙上写了……”

“写了什么？”赵兰婷逼问道，眼中泪光闪动。

“写了‘陆’字。”

陆涵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你写完后，看着宫门的方向，咽了气。那是我没能及时赶到救你的方向。”

赵兰婷终于崩溃了。

她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

“够了！”赵祯猛地拍案而起，“不要再说了！这是大宋的后宫，不是你们唐朝的戏台子！”

他看着女儿痛不欲生的样子，看着陆涵那副死灰般的表情，心中五味杂陈。

“陆涵，”赵祯指着门外，“你给朕滚出去。朕不想再看见你。”

陆涵被太监拖了出去。

殿门关上的一瞬间，赵兰婷猛地扑到门边，想要追出去，却被赵祯一把拉住。

“兰婷！”赵祯吼道，“你清醒一点！你是大宋的公主！不是什么唐朝的鬼！”

“父皇！”赵兰婷哭喊着，“他就是陆涵啊！您让我去见他！求您了！”

“不行！”赵祯甩开她的手，怒道，“一个提刑官，也敢肖想公主？还说什么十世轮回，简直是妖言惑众！朕明天就下旨，把你许配给王丞相的儿子，让你忘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赵兰婷如遭雷击。

她呆呆地看着父亲，看着这个慈爱的父皇，此刻却变得如此陌生和残忍。

“父皇，”赵兰婷退后两步，脸上泪痕未干，却露出了一个凄美的笑容，“您要我嫁人，可以。”

“但您得先杀了我。”

赵祯愣住了。

赵兰婷转过身，一步步走回榻边，背影决绝。

“您杀了我，我就去画里找他。反正那幅画，他也带回来了，就在宫里的库房里。”

赵祯看着女儿单薄的背影，心像是被撕裂了一个口子。

他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政治联姻能解决的问题。

这是一场跨越了生死的战争。

而他的女儿，已经叛逃到了敌方阵营。

……

殿外。

陆涵并没有走。

他就跪在雪地里，跪在延福宫的台阶下。

雪花落在他的官帽上，积了厚厚一层。

他知道，他在赌。

赌赵祯对女儿的爱，赌玉华对他的执念。

这一跪，就是一夜。

直到黎明破晓，宫门开启。

太监出来扫雪，看见跪在雪地里的陆涵，吓了一跳。

“陆大人，您这是……”

陆涵没动，只是看着宫门，嘴唇冻得发紫。

“告诉陛下，”陆涵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沙，“臣不走。臣就在这儿，等着接公主回家。”

雪花飞舞，覆盖了他的肩膀，也覆盖了那段跨越千年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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