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暗流涌动

184年冬

袁野做了五个月的灵石生意之后，发现了一个问题。五个月里他做了大概四十笔交易，从最初的每笔三斤到现在每笔二十斤。他的灵石渠道已经从鬼巷扩展到了洛阳城里的三个固定客户：两个散修和一个太一宗的外围弟子。他的利润从第一个月的五十两黄金增长到了第五个月的三百两。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不对。

灵石的价格在涨。他在竹简上画了一张表，横轴是时间，纵轴是价格。每一个点代表一次交易的价格。他画了三十个点，三十个点连成了一条向上的曲线。曲线不是直线，是波浪线，有上有下，但总体趋势是向上的。他在现代画过无数张这样的曲线，G.D.P曲线、房价曲线、股价曲线。每一条曲线背后都有一个故事。这条曲线的故事是：有人在大量买入。

不是正常的涨价。正常的涨价是供需关系变化导致的，有规律可循。灵石的涨价没有规律，它在一个月之内涨了三成，又在下一个月涨了两成。涨的速度不均匀，涨的幅度不一致。

这不正常。他在竹简上画了一条虚线。虚线的起点是"正常价格"，虚线的终点是"当前价格"。虚线和实际价格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差距越大市场越扭曲，意思是有人在干预。

在现代，袁野见过这种涨价模式。2015年的时候，深圳的房价在三个月之内涨了五成，不是因为需求增加了，是因为有人在大量买入。买入的量超过了市场的供应量，价格就涨了。

有人在大量买入灵石。

他在鬼巷的灵石商人那里确认了这件事。那天晚上下着雨，小雨，洛阳的春雨。雨丝很细，落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远处弹琵琶。袁野撑着一把油纸伞走进鬼巷，伞面上的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流，在他的脚边形成了一圈水帘。灵石商人，袁野只知道他叫"石七"，在一次交易的时候对他说："最近灵石不好拿了。上游在收紧，矿脉出的灵石比以前少了三成。"

"矿脉在哪？"袁野问。

石七看了他一眼。"你不需要知道。"

"我需要知道。"袁野说。"如果矿脉出的灵石少了，价格还会涨。我需要提前囤货。"

"你囤不了。"石七说。"灵石不是粮食，你不能放在仓库里存着。灵石的灵气会随时间流失，放三个月，灵气就散了一半。你囤的不是灵石，是石头。"

袁野想了一下。"那谁在买？"

石七沉默了片刻。"五大仙门。"

"他们为什么要大量买？"

"我不知道。"石七说。"但我听到一个消息，太一宗的人在洛阳城里大量收购灵石。不是通过我，是通过他们自己的渠道。天师道的人也在买。还有——"他停了一下。"还有兵主殿的人。"

三个门派同时大量购买灵石。这不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这是战略储备。在现代，当多个国家同时大量购买石油的时候，通常意思是：战争要来了。袁野在2014年的时候做过一笔石油期货，当时中东局势紧张，多个国家同时增加了石油储备。他在那笔期货上赚了百分之三十。但他赚的不是石油的钱，是恐慌的钱。恐慌推高了价格，他在恐慌之前买入，在恐慌的顶点卖出。

"你知道为什么吗？"袁野问。

石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上一次五大仙门同时大量购买灵石，是在三十年前。那次之后，修炼界打了一场大仗。死了很多人。"

袁野回到糜家商号之后，用木炭在竹简上写了一份分析报告：

"灵石市场异常。三大门派同时大量购买。供给减少三成。价格两个月内涨了五成。推测：门派之间可能即将爆发冲突。如果爆发冲突，灵石价格会继续涨。但同时，商路可能中断。风险极高。"

他在报告的最后写了一行字："商人不做赌徒。但如果大势已定，提前布局的人赢。"

他做了一个决定，他开始囤粮。

他在洛阳周边的三个县城里，通过糜家的渠道，以低于市价一成的价格买入了大批粟米和黍米。总投入，他在灵石生意里赚到的全部利润。他买粮食的时候用的是他在现代做采购时的方法：分散买入，不集中在一家买，不一次性买太多。这样不会引起价格波动，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不是囤灵石，灵石会流失灵气。他囤的是粮食。如果门派之间的冲突真的爆发，战争需要粮食。粮食是硬通货。灵石是修炼界的货币，但粮食是所有人的货币。

糜家的人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们只知道，袁野最近不怎么出门了。他每天坐在账房里，对着竹简发呆。

他不是在发呆，他在算。算战争爆发的概率，算商路中断的时间，算粮食价格在战时会涨多少，算他手里的粮食在最坏的情况下能撑多久。

他在算的时候，他的手指会不自觉地在竹简上画一条曲线。这是他在现代养成的习惯。横轴是时间，纵轴是价格。他画的曲线在某个时间点上升，在更高的位置趋于平稳。

那个"上升"的点，就是战争爆发的时刻。

他不知道那个点是什么时候。但他知道，它在靠近。

每天晚上，他在账房里自言自语。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女儿，今年九岁半了。爸爸在做一个很大的决定。如果做对了，你会在历史书上看到我的名字。如果做错了——"

他没有说完。他把竹简翻过来。在另一面写：

"当前资产：灵石渠道（利润200两黄金）。粮食储备（价值150两黄金）。人脉：糜家、石七、张世平、苏双。下一步：等。"

等。

这是袁野最不擅长的事情。他是一个行动派，他喜欢做决定，喜欢执行，喜欢看到结果。在现代，他做每一个决定都不会超过三天。三天之内收集信息，三天之内做出判断，三天之内开始执行。但这一次，他需要等。等不是因为他没有信息，是因为信息还不够。不够让他做出一个不会后悔的决定。

他想起了他在深圳的最后一次董事会上，他的投资人对他说："袁野，你的问题是你太快了。你做决定太快，执行太快，放弃也太快。有时候，等一等，事情会自己变清楚。"

等战争来，等价格涨。

他把竹简放回案几上。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洛阳的夜空。星星还是那些星星。但今晚，他觉得那些星星在移动。不是真的在动，是他的眼睛在动。他在找，找天空中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东西。

七星连珠。他不知道七星连珠和他有什么关系。但他觉得，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一些他看不到的东西。

一些比商业更大的东西。

他回到账房。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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