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三点钟,天闷热,江城盛霖集团顶层办公室安安静静。
柳林坐在办公桌跟前,低头翻看集团周年庆的各类报表。这些年他一门心思扑在公司业务上,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过往旧事早就搁在脑后,压根没往心里放,更从没幻想过自己还有个孩子。
一旁的吴丽华站在桌边,慢慢帮他整理散乱的纸质文件。跟着柳林整整两年,她顶着贴身特助的名头,平日里嘘寒问暖、做事细心,公司上下全都默认她是柳林身边最亲近的人。暗地里她早早拉拢闺蜜李珠贤坐上人事总监,两人暗中攥着人事、账目,悄悄算计公司资源,就等着时机成熟捞好处。
“阿林,报表不用赶着一次性看完,歇一会儿吧。周年庆大大小小的琐事,我和珠贤全都安排妥当了。”
吴丽华说话轻声细语,模样温顺乖巧。
柳林目光还落在纸面,随口应了声:“嗯。”
两年相处下来,他早就习惯对方事事打理妥当,从来没对吴丽华起过半点疑心。
就在这时,桌上私人手机忽然响了,屏幕跳出一串陌生境外号码。柳林微微皱眉,私人手机号很少外传,境外来电格外少见。吴丽华手上收拾文件的动作猛地一顿,装作继续整理单据,耳朵却竖得老高,一字不漏偷听通话。
柳林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陌生女声:“请问是柳林先生吗?我受人委托传话。您有个女儿名叫杨念,孩子自己攒钱偷偷订了机票,独自飞回江城,航班眼看就要落地,需要您前往机场接机。”
柳林眉头紧锁,满脸诧异:“女儿?我从没有过女儿,你们怕是打错电话了。”
电话那头不慌不忙:“先生没弄错,您好好回想一下六年前在江城的那一夜,那个意外的夜晚,就是孩子的由来。委托人不方便现身露面,只能托我通知您,孩子孤身一人回国寻父,麻烦您尽快动身。”
一句话猛地点醒线索,柳林愣在原位,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缓不过神。还没等他继续追问细节,对方已经挂断通话。
一旁偷听全程的吴丽华心里咯噔一沉,后背瞬间发紧。凭空冒出来一个柳林的孩子,她苦心经营两年的地位随时不保。她压下内心慌乱,照旧摆出一脸担忧:“阿林,出啥事了?怎么忽然要去机场?”
柳林叹气:“突然冒出来个五岁女儿,瞒着所有人独自回国,我得赶过去接人。”
“那我陪你一起过去,小孩子独自出门容易胆怯,我还能帮忙照看。”吴丽华顺势主动同行。柳林没多想,点头应允,两人驱车赶往机场。
车子半路,柳林手机再度响起,是机场地勤打来的:“柳先生,杨念已经顺利落地,现在在出站口等候,麻烦尽快过来认领。”
赶到机场,出口人挤人,进出旅客特别多。柳林站在显眼位置,不清楚孩子长相,只能来回张望,一遍遍小声呼喊:“杨念?杨念?”
不远处,扎丸子头、身穿米白色小裙子的杨念,拖着粉色小行李箱跟着人流往外走。从小到大在国外生活,她时常翻看柳林的照片,记牢了爹爹的样貌。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小姑娘抬眼循声望去,一眼锁定身形样貌匹配的柳林,迈开小短腿快步跑上前:“爹爹!”
柳林低头看着眼前和自己眉眼相仿的小姑娘,瞬间确定这就是杨念。
吴丽华紧跟着走上前,刻意挤出满脸笑意,伸手想要去摸孩子脑袋,装作十分疼爱。可她眼底藏着排斥与忌惮,面部紧绷的细微变化,全被擅长观察微表情的杨念尽收眼底。
小姑娘身子微微一躲,避开对方的手,仰起小脸认真说道:“爹爹,这个阿姨是装着对我好,心里厌烦我,怕我留下来抢走她的东西。”
稚嫩的话音落下,吴丽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尴尬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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