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睁眼！穿到拼单酒店

苏晚是被一阵手机消息提示音吵醒的。

叮叮咚咚，跟催命似的，一条接一条，震得床头柜都在抖。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想翻个身继续睡，结果脑袋一阵剧痛袭来，像是有人拿砖头拍过她后脑勺——不对，她确实被人拍了。

记忆碎片似的涌上来：夜市摆摊、隔壁摊主抢位置、吵起来、推搡、不知道谁抄起地上的折叠凳……

苏晚猛地睁开眼，入目的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而是一盏亮闪闪的水晶吊灯，大得离谱，挂在头顶跟个小太阳似的。

她愣住了。

这不是医院。

这是一间装修得富丽堂皇的酒店套房，落地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夜景，床单是丝质的，滑得她胳膊肘都撑不稳。桌上摆着几个奢侈品购物袋，还有一杯已经凉透了的香槟。

我去了！什么鬼？

手机还在震。苏晚伸手摸过来，屏幕亮得刺眼，她眯着眼看了一眼——

二十三条微信消息，八个群聊@所有人，还有三个未接来电。

她没急着看消息，先翻到前置摄像头。

屏幕里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熟悉是因为五官跟她原本长得很像，眉眼轮廓几乎没变；陌生是因为这张脸化了精致的妆，戴着一副她从来没戴过的美瞳，耳朵上挂着两个亮闪闪的小耳坠。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是披散下来的长卷发，不是她惯常扎的高马尾。

至于为什么扎高马尾，是因为打架的时候好拽对方的长发。

“搞什么……”

话一出口，连声音都不太对劲，比她自己原本的嗓音软了好几度。

苏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从街头摸爬滚打出来的，什么场面没见过，这事儿虽然离谱，但慌没有用。

她闭上眼，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大堆不属于她的记忆，像有人把一整本日记硬塞进了她脑子里。

原主也叫苏晚，二十岁，普通工薪家庭出身，父母势利又重男轻女，从小就不怎么待见她。

这姑娘没什么底气，又自卑，偏偏生了一张好脸，被人哄着骗着进了所谓“上流社交圈”，从此走上了拼单假名媛的路子。

拼五星级酒店，拼豪车拍照，拼名牌包包，拼网红下午茶——全是AA制，就为了在朋友圈打造一个白富美人设。

然后靠这个人设去钓富二代、钓金主，陪酒、撒娇、暧昧，换转账、换礼物、换一顿顿高档饭局的入场券。

而她现在所在的这间套房，就是几个人一起拼单开的，轮流拍照，每个人用两个小时，时间一到，换下一个人。

苏晚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条真丝睡裙——也是拼的，三个人共用，一人穿两个小时拍照，拍完挂回去。

她恶心地想吐。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虚伪的、靠男人吃饭的捞女做派。

她在街头摆地摊发传单，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的血汗钱，从来不偷不抢不依附任何人。

现在倒好，一睁眼成了这种人。

手机又震了。

她低头一看，备注是“薇薇姐”。

消息内容很简单：【醒了没？今晚赵少那边有局，你准备一下，九点过来。】

后面跟了一串定位，是一家高档KTV。

苏晚还没来得及回复，群里的消息已经炸开了。

群名叫“名媛姐妹圈”，里面全是拼单团体的成员。她快速扫了一遍消息记录，大概搞清楚了状况：今晚这个局很重要，几个富二代攒的饭局，赵宇辰——也就是原主一直想钓的那个海王——也会去。

林薇薇在群里发了指令：【苏晚你今晚负责陪赵少，他最近对你有点意思，你别给我搞砸了。】

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

周曼紧跟着发了一条：【薇薇姐放心，晚晚肯定好好表现，她最听话了。】

附带一个乖巧的表情包。

苏晚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抽。

最听话？

那是原来的苏晚。

现在这个，可不听话。

她翻了一下原主和林薇薇的聊天记录，越看越来火。原主在这个团体里就是最底层的工具人，什么脏活累活都让她干，拼单的时候她出钱最多，拍照的时候她排最后，金主来了她是第一个被推出去的。林薇薇表面上叫她“好姐妹”，背地里把她当傻子耍。

但原主不敢反抗。

因为林薇薇掌握着这个圈子的资源——她知道哪些富二代是真的有钱，哪些局能去，哪些金主出手大方。原主离开她，连凯子都钓不到。

可苏晚不稀罕钓凯子。

她翻了个身坐起来，正准备把群退了，手机突然进来一个电话。

备注是“妈”。

苏晚接起来，对面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苏晚，你上次说那个姓赵的富二代，你到底搞定了没有？你妹妹下学期要交学费了，你爸的工程款也一直拖着，你要是有本事就赶紧弄点钱回来！”

苏晚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我问你话呢！你到底行不行啊？人家隔壁老王家闺女，找了个富二代男朋友，直接给家里买了辆车！你呢？你进了那个圈子那么久了，一分钱没拿回来过！”

苏晚听完，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老娘我当然有钱啊，天地银行我有存款几万亿，够不够，不够我再烧点给你。”

“你——”

她直接摁掉了电话。

这什么家庭？女儿在外面干什么不管，只关心能不能捞到钱。难怪原主会走上这条路，从小被这么养大的，能不自卑不虚荣吗？

苏晚把手机扔在床上，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脸确实好看，眉眼英气，嘴唇偏薄，不笑的时候有点凶。

原主一直用甜美系的妆掩盖这一点，但苏晚觉得没必要，她本来就长这样，爱看不看。

她刚把脸擦干，房门突然被人刷开了。

“苏晚！你还在磨蹭什么？都几点了还不起——”

进来的女人穿着一条紧身连衣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妆容精致但眼神刻薄。苏晚在原主的记忆里认出了她——林薇薇，拼单团体的头目，掌控欲极强的那种人。

林薇薇身后还跟着两个女生，一个拿着相机，一个拎着好几袋衣服，都是这个团体的成员。

林薇薇看到苏晚穿着睡裙素面朝天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还没化妆？昨晚不是让你把妆准备好吗？赵少那边今天晚上就要见了，你现在这个鬼样子怎么去？”

苏晚靠在洗手间门框上，抱着胳膊看她：“beatch，谁说我要去了？”

林薇薇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旁边的周曼赶紧出来打圆场：“晚晚，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啊？薇薇姐说的是今晚的局，赵少点名要你去，这可是好机会——”

“我没兴趣。”苏晚打断她。

整个房间安静了整整两秒。

林薇薇眯起眼睛看着她，像是在重新打量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苏晚一字一顿，清清楚楚，“从今天开始，什么拼单、钓凯子、陪酒局，都不关我的事。你们爱找谁找谁，别来烦我。”

周曼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拎着衣服的李萌直接傻了，手里的购物袋差点掉地上。

林薇薇盯着苏晚看了好几秒，突然笑了。她笑得不冷不热，像是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在闹脾气：“苏晚，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几斤几两？没有我带你，你以为你能进得了这个圈子？那些金主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苏晚笑了：“谁稀罕？”

“你不稀罕？”林薇薇声音冷下来，“你不稀罕你之前为什么要跟我？拼单的钱你出过吧？包你也背过吧？朋友圈你也发过吧？现在跟我装清高？”

苏晚不紧不慢地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借来拍照的包包，在手里掂了掂。这东西原主已经背了大半个月，为了拍出“白富美日常”的效果，光修图就修了上百张。

“拼单的钱？”她把包随手丢回桌上，“我出了大头，结果拍照我排最后，剩下的时间全给你们用了，这账要不要算算？”

林薇薇脸色微变。

苏晚继续说道：“包包拼的、酒店拼的、下午茶拼的、连这屋里的睡裙都是三个人轮着穿。拍个照片要挑角度，不能拍到背景里的褶皱，不能拍到别人用的东西，朋友圈文案还要统一发——你们不累吗？”

周曼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苏晚看着她们三个的表情，心里觉得又好笑又解气。

这些人整天活在虚假的人设里，为了几张照片算钱算时间，连一顿下午茶都要分着点，拍了照再退掉。这种日子，原主过了整整一年。

“所以。”苏晚拿起自己的外套，“我退出。你们继续演，我不奉陪了。”

林薇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苏晚，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把话收回去，今晚乖乖去陪赵少，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也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苏晚直视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别再来烦我。”

林薇薇气得嘴唇都在抖，但她没再说话，因为她看到苏晚的眼神变了。

以前的苏晚眼睛总是躲闪的，说话的时候习惯性低头，被人逼急了也只会红着眼眶说“好吧”。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眼神又冷又硬，像刀片一样，看得她后背发凉。

苏晚换好自己的衣服，把原主手机里那些暧昧对象的联系方式全部截图存档，然后当着林薇薇的面，一个一个拉黑。

动作干脆利落，一个没留。

林薇薇看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已删除联系人”提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会后悔的。”她咬着牙说。

苏晚把手机揣进口袋，头都没回：“走着瞧。”

她推开酒店房门，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身后隐约传来周曼尖细的声音：“薇薇姐，她是不是疯了？”

苏晚没回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疯了？她清醒得很。

电梯到了一楼，苏晚走出酒店大门，夜风吹过来，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潮湿和闷热。她站在路边，看着对面商场的霓虹灯闪烁，深深吸了一口气。

从现在开始，她要让所有人知道，苏晚这个人，不是谁都能拿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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