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木架进店，邻里络绎订年货

一夜风雪消融，清晨的阳光漫过院墙，积雪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往下滴水，空气里裹着冬日清冽的寒气。

小石头起得最早，揣着破旧小褂蹲在灶台边帮林秀莲添柴生火，柴禾是前几日***闲时在后山捡的枯树枝，干燥耐烧。铁锅咕嘟咕嘟煮着杂粮稀粥，淡淡的谷物香气慢慢填满小院。丫丫依偎在灶台旁，小手揉着冻红的耳朵，盯着锅里翻滚的粥水眼巴巴等着开饭。林秀莲一边搅动米粥，手里还拿着针线，借着天光给两个孩子缝补磨破的袖口，短短几日安稳日子，母女脸上原本蜡黄憔悴的气色，肉眼可见丰润了不少。

吃过早饭，***扛起木锯与刨子，先把院内边角堆放的零碎木料整理归拢，昨天老木匠送来半成品木料，剩下的整装部件约定今日一早送货上门。他右腿旧伤遇冷隐隐作痛，却半点不肯偷懒，趁着空档加固快要歪斜的侧边储物小棚，钉牢松动的木栅栏，往后囤放米面干货才有稳妥去处。

苏晚拿上纸笔，坐在铺面靠窗位置细细盘点库存。从县城拉回的货品分门别类堆在空屋角落：粗盐、陈醋、酱油码在瓦缸旁，各色糖果分装在竹编小筐，针线纽扣收拢在木盒子里，散装烟酒单独用牛皮纸包裹。她对照进货账目一一清点，除去车费与定制货架花销，剩余零钱不多，刚好预留出置办开业红纸、鞭炮的费用。

没过半晌，村口传来木板车轱辘滚动的声响，老木匠带着两个徒弟推着满载木货架的板车进了院子。一摞打磨光滑的松木货架整整齐齐，高矮尺寸全是按着苏晚先前规划量身打造，柜台、分层置物架、储物隔板样样齐全。老木匠抹了把额头汗珠，笑着开口：“听闻你收留好几户落难之人，我特意把木料用料做厚实些，货架结实耐用，用上十来年都没问题。”

苏晚连忙倒上热水，又抓了一小把水果糖塞给随行的学徒，结清定做尾款。***带着小石头上前搭手卸货，几人分工有序，抬架子、摆柜体、找平落地，不到两个时辰，一整面靠墙货架尽数安装完毕，长条收银木柜稳稳摆在铺面正中，空荡荡的屋子瞬间有了杂货铺的模样。

货品陆续上架，林秀莲带着两个孩子分装零碎小件，糖果摆在最显眼的低层格子，方便村里孩童挑选；油盐酱醋靠着里侧货架，防潮避光；针头线脑收拢在柜台抽屉。原本荒芜冷清的破瓦房，一点点被各色日用填满，烟火气扑面而来。

消息顺着村口小路越传越广，临近年关，家家户户都在备置年货，不少村民索性绕路过来，提前预定货品。最先登门的是隔壁王大娘，挎着竹篮进门，目光绕着崭新货架看了一圈：“晚丫头，眼看离过年只剩七八天，我先订一斤水果糖、两盒洋火，再称半斤散装白酒，等开业当天过来取货。”

苏晚拿出小本子仔细记下订货名目，顺手抓了两颗糖果塞给跟在大娘身后的小孙儿。小孩子攥着糖块欢喜蹦跳，王大娘连连道谢，出门没多久，同院街坊接踵而来。有人预定过年包饺子要用的精盐、陈醋，有人置办缝新衣的棉线纽扣，短短一上午，订货清单密密麻麻写满大半张纸。

临近正午，院门再度被推开，苏晚的继母刘氏又一次上门，这次没带弟妹，独自一人局促站在门口。自打上次碰壁回去，家里存粮日渐见底，地里庄稼打理粗放，秋收收成锐减，年关在即，没钱置办年货，思来想去还是厚着脸皮过来。只是看见院内身材挺拔的***守在一旁，再瞧满架琳琅货品，先前蛮横气焰消散干净，小声试探：“晚丫头，能不能先赊一小包盐，等开春地里收成下来立马还钱。”

苏晚放下记账的铅笔，语气平和：“铺面货品全是进货本钱，先前定下规矩概不赊欠。真缺盐，拿钱就能拿货，我不会故意为难，也不能破例坏了开店规矩。”

刘氏攥紧空空的布口袋，脸上一阵发烫，知道再纠缠无用，悻悻转身离去。林秀莲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轻声感叹：“好好的日子过成这样，全是从前自己心眼偏了。”

苏晚淡淡颔首，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她重生只求守好自己的小店，善待身边有缘相聚的苦人，无心纠结过往恩怨。

午后闲来无事，苏晚拿出提前备好的红纸，打算写几张开业告示贴在村口路边。***早年在部队练过毛笔字，主动揽下书写的活计，笔墨落下字迹端正大气。小石头和丫丫蹲在一旁，拿着裁剩的红纸边角折纸玩耍，小院里欢声笑语不断。

一切筹备稳步推进，开业吉日就近选在三天后的腊月二十八，赶在年关客流最旺的时候开张。苏晚望着满满当当的货架，心里安稳踏实，这间小小的村口杂货铺，不仅是她安身立命的归宿，更是一群漂泊苦人，在八零寒冬里寻来的一处温暖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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