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伤残老兵落脚，敲定进城进货

院门一开，风雪裹着寒气扑进院子。中年男人裹着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右腿微微弯曲，落地时下意识借力，明显腿脚带伤，冻裂的手掌攥紧帆布背包带，局促地立在门槛外，不敢贸然踏进暖融融的院里。

林秀莲连忙侧身让出位置，顺手拢紧破旧院门挡住风雪：“快进来避风，外头雪下大了。”

男人迟疑片刻，弯腰跨过门槛，一进屋就被屋内柴火的暖意裹住，冻僵的身子轻轻打了个寒颤。苏晚搬来一条木凳放在火炉旁，又舀了一碗温热玉米稀粥递过去。

“先喝点热粥暖暖身子。”

男人道谢接过饭碗，捧着瓷碗的手不停发抖，几口热粥下肚，紧绷的神色才舒缓几分。他名叫***，早年随军戍边，战场上右腿中弹落下残疾，退伍后分配的工作被亲戚顶替，老家房屋被兄弟抢占，孤身一人四处漂泊，沿路乞讨半个多月，偶然听见村里人议论村口新开的杂货铺老板心善，收留了落难母女，便冒雪寻了过来。

“妹子，我别的本事没有，劈柴、修院墙、拉货下地样样都行，腿脚虽不利索，寻常重活绝不偷懒，只求管三餐，工钱多少全凭你做主。”***放下空碗，眼底满是恳切，漂泊数月，早就吃够了饥寒流离的苦头。

苏晚心里了然，自己正要修整院内储物棚、搬运进货货物，***当过兵，踏实稳重，正是眼下紧缺的人手。“留下可以，管一日三餐，每月按时结工钱，等开春种地，还要麻烦你帮忙开荒整地。”

一句话落地，***眼眶瞬间泛红，在寒风里颠沛多日，终于有了落脚之处，当即郑重点头应下。

丫丫好奇凑过来，盯着老兵身上的旧军装，怯生生递出半块舍不得吃的玉米饼。***被小姑娘的贴心打动，粗糙大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顶。

眼下小院一下子添了三口人，林秀莲打理伙食内务，***负责修缮院落、干体力活，分工刚刚好。张奶奶第二天一早听说苏晚又收留了伤残老兵，拎着一兜自家晒的干菜登门，笑着打趣：“晚丫头的小铺子还没开张，倒先成了收容所。”

“能帮一把便是一把，都是苦命人。”苏晚一边帮老人接过菜篮，心里的进货计划越发清晰。

原定后天一早坐车去县城采买，如今多了两人帮衬，货物再多也不愁搬运。她连夜细化采购清单：散装水果糖、牛皮糖、各式饼干是村里孩童最爱；盐、酱油、醋、火柴、粗线细针是家家户户刚需；再顺带少量平价香烟、散装白酒，农闲时节不少村民会零星购置。

靠着老屋缝隙翻出的二十多块，加上分家剩余的钱粮，凑出近七十元本钱，在1982年，这笔钱足以把小小杂货铺的货架铺满大半。

隔日天刚蒙蒙亮，天色青灰，地上积了薄薄一层落雪。***早早起来劈好一天的柴火，主动提出留守院子照看母女，叮嘱苏晚路上注意安全。林秀莲连夜蒸好玉米面干粮，用油纸包好塞进苏晚口袋，当作路上的吃食。

告别几人，苏晚裹紧薄棉袄，踩着积雪赶往村口等去往县城的客运班车。乡间土路坑洼湿滑，冷风迎面刮在脸上，可她脚步轻快，前世一辈子困于困苦，今生手握先机，一间小小杂货铺，既是安身立命的根基，也是她温暖无数落魄之人的小小港湾。

班车缓缓驶来，突突的引擎声划破清晨的寂静，苏晚攥紧贴身收好的钱票，弯腰登上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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