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冤家路窄

杨猛到江州的第三天，才摸清沈家的位置。不是他路痴，是这地方太大了，跟个迷宫似的，到处是高楼，抬头望不见顶。

从旅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沿着街边溜达，琢磨着是先吃饭还是先找沈家。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替他做了决定。

拐进一条小巷，里头有几家小馆子，烟火气浓，闻着就饿。刚要迈步，前头巷子里头传来动静。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女人的声音，尖得能划玻璃。

杨猛脚下一顿。探头瞅了一眼，巷子深处，昏黄的路灯底下，三个男的把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堵在墙角。姑娘手里的包抡得跟王八拳似的，包链子甩得哗哗响，但根本打不着人。

“喊也没用，这条巷子没人来。”领头的光头嘿嘿笑，脖子上的金链子晃来晃去，跟狗链子似的。

杨猛叹了口气。师父说过，下山别多管闲事，容易惹一身骚。可他又说，当大夫的见死不救，下辈子得托生成王八。

“哎——”杨猛靠在巷口，叼着烟喊了一嗓子，“哥几个，差不多得了。人家不愿意，你们这叫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

三个男的一回头。光头上下打量他，从头看到脚，嘴角一撇：“你谁啊？少管闲事，该干嘛干嘛去。”

“我是个看病的。”杨猛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烟灰，“看你们脸色发灰，眼袋发黑，走路腿打晃——肾虚，得补。别在外头浪了，赶紧回家泡枸杞去吧。”

光头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跟煮熟的螃蟹似的。“你他妈活腻了？”

话没说完，杨猛动了。

一根银针扎进光头的手腕。光头整条胳膊一麻，跟过电似的，金链子晃了两下，人直接跪了。另外两个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被杨猛一脚踹在膝盖弯，趴地上啃泥；另一个刚举起拳头，杨猛一针扎在他肩膀上，整条胳膊就抬不起来了。

前后不到十秒。

杨猛把烟叼回嘴里，蹲下来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的姑娘。脸被头发挡住大半，但能看见下巴很尖，皮肤很白，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没事了。起来吧。”

姑娘没动。身子还在抖，跟秋风里的树叶似的。

杨猛伸手想拉她一把。

“啪！”

一巴掌拍在手背上，脆响，跟拍黄瓜似的。手背立马红了一片。

“别碰我！你们是不是一伙的？演戏给我看？”姑娘往墙角缩了缩，声音还在抖，但牙咬得咯嘣响。

杨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叫啥？这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救了人还得挨打，上哪说理去？

他没争辩，也没解释。从兜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屏幕亮着，往姑娘面前一递。

姑娘下意识看了一眼。余额：87,654,321.00。八位数，八千七百多万。

她愣住了。这人穿得破破烂烂，棉袄上全是补丁，脚上踩着解放鞋，跟刚从工地上跑出来的似的。可手机里躺着八千多万。

“看清楚了？”杨猛把手机揣回兜里，“我跟你演戏？我有病啊？”

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就走。

“喂——那你为什么帮我？”

杨猛没回头，声音从巷口飘过来：“顺手。当大夫的，见不得人遭罪。跟钱没关系。”

“那你叫什么名字？”

“不重要。”他摆了摆手，拐出了巷子。

沈清雪蹲在墙边，盯着他消失的方向。手指还在抖，不是害怕，是气的——也是懵的。八千多万，说亮就亮，跟亮身份证似的。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她站起来，腿还是软的，跟踩棉花似的。手机响了。

“清雪，你怎么还没到？沈叔叔等你半天了。”

“马上来。”她挂了电话，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回大街上，霓虹灯晃得人眼晕。她拦了辆车，报了地址。车上，她掏出手机，打开刚才偷偷拍的那张照片——亮余额的时候，她下意识截了个屏。

“杨猛。”她念出账户名。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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