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伊人现形

陈潼对寒风说：这辈子头一回栽在这种邪门事儿上。

自从第一次撞见凝殊，我还以为是撞见了画里走出来的人。眉眼弯得像含着水，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却让我后颈莫名发毛。

见到我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纸：陈潼，求您救救我，有人要杀我。

她递过来的几封恐吓灵笺，字是用一种诡异的红墨水写的，我摸了摸，指尖竟沾了点若有若无的寒气。信里说她是个“负心人”，要让她尝尝“看着自己被慢慢折磨死的滋味”。

这人可不是什么善茬，从梁缝里偷窥活人魂儿的邪门玩意儿。

李夏的案子现在还没结案，智南一个月前突然就销声匿迹了，有人说他被东西反噬，魂儿被自己困住了。

凝殊的夫君，李夏，对她看得紧，可私下里，却是个把鞭子藏在书房、喜欢听人哭的主儿。她脖子上那道淡红的印子，说是不小心碰的，可我一看就知道，那不是什么意外。

李夏说凝殊，智南是她以前的相好，她怕了，想跑，智南就疯了，写了这些信来咒她。我一开始信了，真的信了。我甚至顺着信里的线索，摸到了智南以前住的地方。

那地方早荒了，床上有一本书，书页里夹着张旧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戴着顶假发，正对着镜头笑，可他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活气。

更邪门的是，看见了凝殊的名字，还有她房间的布局图纸，甚至连她习惯在夜里点一盏油灯的细节，都写得一清二楚。

陈潼只当是智南变态，可现在回头想，那根本不是偷窥，那是……他好像就住在那间房里，从房梁上，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李夏死的那天，凝殊的表现堪称完美。她哭得撕心裂肺，可眼神里却藏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光。

法医说他是从内心病，掉进河里淹死的，背上还有几道像是被什么东西抓出来的伤，像极了鞭痕，又像……爪子挠的。

寒风说：你当时被自己的推理冲昏了头，认定智南这个变态，从房梁上夹层上爬下来，杀了李夏，然后跳河跑了。

寒风说：你甚至写了份长长的意见书，把所有的细节都串了起来，凝殊看着你的眼神，像看到救世主。

陈潼说：是的。可后来，我在李夏的书房里，找到了一本墨迹。

里面写着，李夏早就知饭凝殊和智南的事，可他不在乎。他说，凝殊哭着求饶的样子，比任何鞭子都让他兴奋。他还说，智南那套把戏，他早就腻了，他甚至故意让凝殊把恐吓信给我看，想看看我这个“探案陈潼”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最让陈潼浑身发冷的是最后几页。他说，他早就知道凝殊想杀他，可他就是等着。他要看看，他养在身边的这只“伊人”，到底能疯到什么地步。他还写了一句：“戴上假发，爬上的房屋夹层的时候，眼睛亮得像鬼。”

假发……陈潼猛地想起智南照片上那顶假发。

寒风说：走吧，去凝殊的院子。寒风和陈潼边走边聊：陈潼你适合干这行。陈潼说，手里正好没素材，遇上你很幸运。

寒风说：好，陪你一起！

到了凝殊家中，仆人去告知。陈潼进去看见凝殊她正坐在镜子前，戴着那顶假发，对着镜子描眉。

看见陈潼和寒风，她笑了，笑得跟照片上的男人一模一样。

陈潼，“您的推理真精彩，”她的声音突然变了，像个男人，又像个女人，“可惜，智南十年前就死了。他太邪，自己先疯了，是我亲手送他上路的。”

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智南这个人。或者说，智南就是她，她就是智南。

她那些邪门事啊，不是为了出名，是为了把自己的恶念，一点点养大成真。

她恨李夏的虐待，恨智南的纠缠，她想找个人，替她把这两个人都解决掉。而陈潼，就是她选中的刀。

她模仿智南的笔迹写恐吓信，模仿他的语气，甚至模仿他的变态癖好，戴着假发，爬上房梁夹层，偷窥自己，折磨自己，就是为了让陈潼相信，有个叫智南的男人，要杀她。

她知道陈潼会顺着线索，查到李夏的书房，查到那些墨迹，查到李夏的死，然后顺理成章地把所有锅都甩给一个死人。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陈潼会在她的化妆盒里，找到那顶沾着河流沙子的假发。

“你知道吗？”她一步步朝陈潼走来，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银簪，从夹层里爬下来的，不是智南，也不是李夏，是我。当时我看着你摔下去的时候，可开心了，比做任何事都开心。”

凝殊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只幽幽的鬼火。我突然想起的一句话：“那些藏在暗处的恶念，养得久了，就会变成真正的变态狂，吃掉你。

陈潼和寒风听着凝殊的一字一句，落荒而逃。

后来，凝殊也消失了。有人说她去了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有人说她疯了。陈潼一想起来戴着假发，在房子夹层里爬来爬去。

寒风说：这不是带阳光的素材。我现在一闭上眼，就能看见那个戴着假发的女人，从房顶探出头来，对着我笑。

陈潼说：我明白了，收集别人的素材，体会别人的人生过程，要是藏在人心里，那些被压抑、被扭曲的恶念。它们会借着你的手，你的恐惧，慢慢长大，然后在某个深夜，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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