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苍渊

原州南关大营，中军帐内。

凌苍渊坐在虎皮大椅上，手里捏着从州牧府传来的战报副本，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嘴角往下撇了撇，随手把战报丢在了案几上。

“还可以吧。”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今天伙头兵烧的红烧肉咸了还是淡了。裴宏在横山关挡住了李宇的先锋，州牧府那边一片欢腾，原平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凌苍渊嘴里说着还可以，心里却酸得像是灌了一坛子老陈醋——横山关是原州门户不假，但南关大营扼守的是原州腹地通往州治的咽喉要道，论战略位置丝毫不比横山关差。凭什么裴宏那个使大刀的就能出尽风头，自己却只能蹲在南关大营吃灰？

他身旁两个副将对视一眼，左边那个立马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凑上前道：“将军，末将说句不该说的——裴宏他有什么了不起的？挡住了一次试探性的进攻而已，州牧府那边就吹得跟打了胜仗一样。要末将看，将军才是最适合镇守横山关的人！论资历、论本事、论在军中的威望，那个姓裴的哪一点比得上将军？”

右边那个也不甘落后，紧跟着接话：“就是！裴宏还自称什么‘镇关太岁’，听听这名字，狂得没边了！他以为他是谁？不过就是运气好赶上了风啸寨的先锋军没带攻城器械罢了。要换成将军您镇守横山关，何止是挡住？早就主动出击把敌军先锋杀得片甲不留了！到时候原平大人亲自给将军牵马坠镫，那才叫风光！”

凌苍渊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慢慢翘了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两个副将的话字字句句都挠在他的痒处——他确实觉得自己比裴宏强，也确实觉得自己被埋没了。凭什么裴宏能被封为横山关主将，自己就只能守着南关大营？如今被两个副将这么一唱一和，心里那点酸意便像被浇了油的火苗，噌噌地往上蹿。

“你们两个倒是会说话。”凌苍渊哈哈大笑，拿起案几上的酒壶灌了一口，心情大好，“不过你们说得没错，裴宏那厮确实狂了点。不就是挡住一次先锋军的试探吗？有什么好得意的？等下次风啸寨的主力来了，我倒要看看他这个‘镇关太岁’还能不能镇得住！”

两个副将连连称是，又轮流拍了一通马屁，把凌苍渊哄得心花怒放，恨不得今晚就提刀去横山关把裴宏换下来自己上。

然而凌苍渊不知道的是，他这两个忠心耿耿、嘴甜如蜜的副将，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死了。真正的尸体埋在军营后山的一片荒草丛下，连墓碑都没有。现在站在他面前赔着笑脸、一句接一句给他顺毛的，是两个不良人。他们接到的命令很简单——稳住凌苍渊，让他沉迷于虚荣和嫉妒之中，不要主动请缨去支援横山关。横山关那边的局已经布好了，只等李三牛和李元霸到位就要收网，绝对不能让南关大营这边提前搅局。

左边的不良人给右边的不良人递了个眼色，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凌苍渊端着酒壶仰头猛灌，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个副将目光交汇时那一瞬间的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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