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上任

萧何到得很快。苏九谋亲自出城迎了他一趟，两人在城门口一见面便是一番寒暄，苏九谋拍着他的肩膀说了句“多年不见，你倒是清瘦了不少”，萧何则笑着回了一句“你在陇州混得风生水起，我这老朋友再不来沾沾光，可就赶不上趟了”。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进了城，苏九谋直接把萧何领到了将军府。

李宇在正厅见了萧何。这位汉初三杰之一的千古名相比他想象中要更儒雅一些——四十来岁的年纪，面容清瘦，三缕长髯修剪得整整齐齐，一双眼睛温和而透着精明。他身穿一袭深青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素色绶带，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沉稳干练的气质。

“萧何参见主公。”萧何躬身行礼，声音不高，但语气笃定而从容，“听九谋说，陇州新定，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萧何不才，愿为主公分忧。”

李宇双手将他扶起，笑道：“萧先生大才，能得先生相助，是陇州百姓的福气。”他转头看了一眼苏九谋，又补了一句，“你和九谋是故交，有他在，你上手也快。从今日起，陇州九郡的钱粮赋税、户籍田亩、律法刑狱，都归你统管。陈平和白墨那边你直接对接，该用什么人、该立什么规矩，你自己拿主意，拿不准的来找我。”

萧何也不推辞，拱手应道：“主公信重，萧何敢不尽力。”他又朝苏九谋拱了拱手，笑道，“老友，以后可要天天打交道了，你可别嫌我啰嗦。”

苏九谋展开折扇摇了摇，笑眯眯地回了一句：“你萧何的啰嗦，天下人都想听，我有什么好嫌的。”

当天下午，萧何便一头扎进了陈平为他准备的文书堆里。天水城的户籍清册、各郡上缴的赋税账目、库房存粮的清单、各地递上来的诉状，堆满了整整三张案几。他挽起袖子，一手翻账册，一手执笔批注，不时叫来属吏核对数字，忙得不亦乐乎。陈平站在门口看了片刻，回头对白墨说了一句：“此人的账算得比我快。”白墨端着茶碗，难得地多看了两眼，然后说了三个字：“比我快。”陈平手中的羽扇摇了两下，没再说话。

安置好萧何之后，李宇便带着应龙去了校场。天水城的校场比盘龙寨的练武场大了不止十倍，方圆数百丈的平地夯得结结实实，足够数千人同时操练。李牧、战荒宸、木华黎三人正分头操练着不同兵种——李牧负责步兵方阵，长牌手在前，长枪兵在后，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踩下去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战荒宸负责弓弩营，几百张强弓同时拉满的声音像是闷雷滚过，箭矢如蝗般射向远处的草靶，密密麻麻地钉在靶心周围。木华黎则负责新建的骑兵队，一队骑兵在校场边缘策马来回冲刺，马蹄翻飞间带起一阵阵黄尘，骑兵们在马背上练习着骑射和冲刺劈砍，虽然人马数量还不算多，但已经有了几分精锐的雏形。

李宇站在校场高台上看了一阵，朝三人招了招手。李牧、战荒宸和木华黎收了令旗，快步上了高台。

“三位辛苦。”李宇开门见山，“陇州虽已统一，但周边并不太平。北边原州态度暧昧，西边岩州苏焚天的圣教早晚会打过来，南边江州和淮州富庶得很，未必没有北上之心。兵马不练精，地盘再多也是虚的。李牧，步兵方阵何时能成？”

李牧抱拳道：“回寨主，步兵方阵已基本成型，盾阵与枪阵的配合已有七分火候。再给末将两个月，末将保证这支步兵能在正面战场上硬撼任何一支同等规模的敌军。”

李宇点了点头，转向战荒宸：“弓弩营呢？”

“弓弩营的准头不成问题，但换箭速度还需要提高。”战荒宸声音洪亮，“末将打算从下个月开始加练夜射和移动靶，争取在三个月内把换箭速度再提三成。”

李宇最后看向木华黎。木华黎不善言辞，只是沉声道：“骑兵人数尚少，但底子不错。末将打算从各军中再挑选一批骑术好的士卒补入骑兵队，半年之内，定能为主公练出一支能长途奔袭的精锐铁骑。”

“半年太久。”李宇摇了摇头，“我给你两个月，先把现有这批骑兵练到能上阵冲杀的程度。人数不够可以慢慢补，但士气不能等。庞震虽然被原州送回来了，但谁能保证没有第二个庞震？陇州的山匪马贼还没有彻底清剿干净，这群人熟悉地形，来去如风，正好给你的骑兵当磨刀石。”

木华黎眼中精光一闪，抱拳道：“末将明白。”

李宇扫视三人，语气缓和了几分但分量不减：“后勤方面，萧何先生今日已到任，粮草兵器甲胄的调配你们直接跟他对接。三位的担子很重，但我知道你们不怕重。陇州是咱们的根基，根基越稳，将来走出去的时候步子就越硬。”

李牧、战荒宸、木华黎三人齐齐抱拳，朗声道：“末将定不负寨主所托！”

李宇从校场离开时，夕阳已经西斜。校场上传来此起彼伏的操练声——步兵的号子、弓弩的弦鸣、骑兵的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曲尚未奏完的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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