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世魔猿

天水城破的第十天，城中的秩序已基本恢复。李牧和战荒宸忙着整编降卒，陈平和苏九谋处理各郡送来的政务文书，李世民则坐镇将军府统筹全局。李宇难得清闲，正在校场上和杨再兴切磋枪法，忽然看见孙悟空、袁洪、无支祁、刘耳四人一齐朝应龙走去。

四人神色郑重，没有往日的嬉笑。孙悟空走在最前面，金箍棒扛在肩上，眼中金光流转不定——那不是平时战斗时的兴奋，而是一种即将突破瓶颈前的征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疯狂生长，随时都会破壳而出。袁洪提着水火一气棍，每一步踩下去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焦灼的脚印，他体内的水火之力已经失控外溢，一冷一热两股真气在周身交错翻涌。无支祁握着鎏金浑天棍，身上的水汽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每走一步，身后都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水痕。刘耳手捧随心铁杆兵，双耳急速颤动着，周围所有的声音——风声、脚步声、远处士卒操练的喊杀声——全被他尽收耳底，他正在用全部心神压制这股即将失控的感知力。

四人的气息都在剧烈波动，时强时弱，像是四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岩浆已经在山体下沸腾翻涌，只差最后一道裂缝就要冲天而起。

“应龙将军。”孙悟空走到应龙面前，语气难得地郑重，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不是恐惧，是兴奋，“我们四人近日真气翻涌，隐约触碰到了神将的门槛。但那道门槛太高了，光靠自己修炼，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跨过去。请应龙将军助我们一臂之力——用你的法相逼我们突破。”

应龙沉默了一息，目光从四人身上一一扫过。他感知到了那股濒临突破的气息——四人的真气已经积蓄到了顶点，只差临门一脚。而这一脚，需要足够强大的外力来逼，需要一座足够高的山来让他们攀爬，需要一场足够猛烈的风暴来让他们展翅。他点了点头，只说了两个字：“后山。”

天水城北面有一片荒山，山势陡峭，乱石嶙峋，方圆数里无人居住。千百年的风雨侵蚀把这里的岩石切割得嶙峋狰狞，遍地都是青黑色的巨石，有的斜插在地面像断裂的刀剑，有的横卧在地像伏倒的巨兽。山风从峡谷中穿过，发出呜呜的低鸣，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提前奏响战鼓。

消息传开后，寨中诸将纷纷赶来观战。李弑神抱着灭荒煞戟靠在最前面的一棵枯树上，眼中带着几分期待——他当初和应龙那一战打了三百招，在生死边缘摸到了突破的门槛，如今这四人也要走同样的路。贾复提着画杆方天戟站在他旁边，杨再兴和姜松并肩而立，罗成带着罗通和罗仁也到了。李元霸骑着万里烟云罩蹲在最高的一块巨石上，两只擂鼓瓮金锤搁在脚边，下巴抵在锤柄上，满脸兴奋。就连扁鹊都背着药箱赶来了——他听说这四人要在战斗中突破，提前备好了接骨续筋的膏药和止血的金疮散。

战场上，孙悟空四人一字排开。金箍棒、水火一气棍、鎏金浑天棍、随心铁杆兵，四杆神兵同时往地上一顿，四股真气冲天而起，将天空中的云层都冲开了四个巨大的窟窿。孙悟空眼中金光暴涨，率先开口，声如洪钟：“法天象地！”

四尊万丈法相同时拔地而起，天地为之色变。

孙悟空的法相通体金光璀璨，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踏藕丝步云履，手中定海神针横贯天地，棒身上海浪般的纹路层层叠叠，每一次棒身的震动都引得四周空气嗡嗡作响。袁洪的法相身披玄铁战甲，水火之力在双臂间流转，左臂烈焰翻腾，右臂寒冰凝结，冰火交织处空气被撕裂成真空。无支祁的法相周身水汽弥漫，身下隐隐有万顷波涛翻涌，无数水龙在法相周身盘旋，每一条水龙都有百丈之长，龙口大张，发出无声的咆哮。刘耳的法相最为特别——法相生有六耳，双耳巨大如天幕，耳廓上刻满了玄奥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缓缓旋转，将天地间所有的声音尽数捕捉。

四尊法相并肩而立，气势恢宏，荒山上的碎石被这股气势震得悬浮起来，在半空中剧烈颤抖。

应龙站在对面，缓缓抬起玄灵御荒枪。祖龙法相冲天而起，龙首人身，双翼遮天，万丈金光将整片荒山映得通亮。龙身上每一片玄金鳞甲都在阳光下闪烁着古老符文的光芒，巨大的龙尾在身后摆动，每一次摆动都搅动漫天风云。

“来了。”应龙的声音平静如水。玄灵御荒枪一抖，祖龙法相的双翼猛然展开，一股浩荡的龙威如天河倒泻般朝四人压去。他没有留手——因为他知道，这四人需要的不是温和的引导，而是一记足以将他们逼到绝境的重锤。

孙悟空首当其冲，金箍棒舞成一团金光，每一棒都精准地撞在龙威的最盛之处。棒身与龙威碰撞的瞬间，炸开的真气余波将脚下的山石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袁洪和无支祁分立左右，水火一气棍和鎏金浑天棍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防御网，水龙与火龙齐出，与龙威正面硬撼。刘耳在最后方，双耳急速颤动，不断捕捉着龙威中的薄弱之处，为三人指引反击的方向。

但应龙的攻势太强了。祖龙法相的每一次吐息都带着远古龙神的无上威压，玄灵御荒枪的每一次横扫都像是天柱倾倒。十招过后，四人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二十招过后，孙悟空的虎口震裂，金色的血液顺着金箍棒的棒身往下淌。三十招过后，袁洪的水火棍上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那是他体内水火之力即将失控的征兆。四十招过后，无支祁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后的水龙被龙威击碎了七条。五十招过后，刘耳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双耳中渗出了血丝。

但四人眼中的光芒不但没有熄灭，反而越来越亮。那道瓶颈，正在一点一点地裂开。每一次被击退，每一次兵器碰撞，每一次真气的冲击，都像是在那道瓶颈上狠狠敲下一锤。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透过裂缝已经能看到对面那道光——那是一种全新的境界，一个他们从未抵达过的领域。

应龙微微皱眉。他感觉到四人的气息已经濒临极限，再逼下去恐怕会伤到根基——孙悟空的法相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袁洪的水火之力已经完全失控，无支祁身后的万顷波涛已经溃散了大半，刘耳双耳渗出的血丝越来越多。他下意识地想收力，枪尖上的龙威微微一缓。

就在这时，袁洪猛地抬起头，嘶吼出声，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炸开，带着一股宁死不退的决绝：“不用停手！”

这一声嘶吼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最后一粒火星。孙悟空眼中金光暴涨，虎口的鲜血顺着金箍棒流下，但他反而将棒子握得更紧，指节攥得发白。无支祁仰天长啸，身后溃散的波涛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汹涌澎湃。刘耳咬紧牙关，双耳符文疯狂旋转，将感知力催动到了极限。

应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那丝诧异化为了一种深沉的认可。他不再犹豫，祖龙法相的双翼完全展开，一道比之前更加浩荡的龙威从天而降。这一击他没有收力，用了九成。

“轰——”

四股真气同时炸开。不是爆炸，而是升华。四道崭新的神将气息冲天而起，将荒山上空的云层彻底冲散，露出了湛蓝的天穹。那一刻，山风停止了呼啸，碎石停止了颤抖，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静。

孙悟空仰天长啸，身后法相金光暴涨，锁子黄金甲上的每一道纹路都重新淬炼了一遍，变得更加璀璨夺目。他的神将气息锋锐如刀，像是能刺破苍穹。袁洪双臂一震，水火之力不再互相排斥，而是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左臂的烈焰和右臂的寒冰在胸口教汇，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太极图案。无支祁脚下的万顷波涛彻底凝聚成了实体，水不再是水，而是一种介于液态和固态之间的玄冰之水，每一滴都重若千钧。刘耳双耳上的血迹蒸腾为雾，六耳符文从耳廓上脱离，悬浮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符文护盾。

四人身上的伤口在突破的瞬间迅速愈合，虎口的裂痕消失不见，耳中的血丝蒸发成雾，溃散的波涛重新凝聚成海，失控的水火归于平衡。四道神将气息并肩而立，威势滔天。

贾复将画杆方天戟往地上一顿，长吐了一口气：“四人同时突破神将，这场面够震撼了。”

李弑神靠在枯树上，微微点头。但他没有动，因为他注意到那四人的气息在突破之后并没有平息，反而还在继续攀升——攀升的速度甚至比突破之前更快。四道神将气息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它们不再是各自独立的存在，而是开始互相呼应、互相牵引，像是四块磁铁被放在了同一个磁场中。

“还没完。”李弑神的眼睛微微眯起。

孙悟空转过身，与袁洪、无支祁、刘耳交换了一个眼神。不需要任何语言，四人同时结印，周身真气再次爆发。他们身后的四尊法相同时睁开了眼睛，然后开始向彼此靠近。

不是叠加，不是组合，而是融合。四尊法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拧合在一起，金光、玄铁、万顷波涛、六耳符文，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开始互相渗透、互相吞噬、互相融合。融合的中心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比太阳更亮，比熔岩更炽，将整片荒山照得如同白昼。地面上的碎石被这股光芒扫过，全部化为了熔岩，在高温中沸腾翻滚。围观的众人被这股光芒逼得纷纷后退，就连应龙也微微眯起了眼睛，祖龙法相的金光与那道光芒正面抗衡。

光芒渐渐收敛。一尊全新的法相缓缓站起身来。

那是一尊通体漆黑的万丈魔猿，比之前任何一尊法相都要庞大，都要古老，都要狂暴。它浑身上下的肌肉像是用黑曜石雕刻而成，每一块都充满了毁天灭地的力量感。它的双目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獠牙外露，口中喷出的气息将前方的山石直接吹成了粉末。法相的四周环绕着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金光在左肩凝成战甲，水火在右臂流转成河，万顷波涛在脚下翻涌成海，六耳符文在头顶旋转成阵。四种力量互相排斥却又互相依存，形成了一道令人心悸的能量风暴，风暴边缘的空气被撕裂成真空，发出凄厉的尖啸。

“混沌魔猿！”四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重叠在一起，从同一张口中发出。那声音不再是四个人的声音，而是一个整体——一个拥有四份力量、四份意志、四份神魂的整体。

应龙站在祖龙法相之下，抬头望着那尊遮天蔽日的混沌魔猿法相。祖龙法相的双翼在风暴中微微颤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共鸣。那是巅峰级别的存在遇到另一个巅峰级别的存在时才会有的共振。他活了上万年，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人物，见过无数匪夷所思的战技，但四尊法相融为一体，他从未见过。

“合击之术。”应龙缓缓吐出四个字，嘴角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弧度——那不是平静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混世四猴同时落地，四人并肩而立，周身真气澎湃，脸上都挂着畅快至极的笑容。他们是混世四猴，本就同出一源。在神将境界的共鸣下，四尊法相融合为一，诞生了这尊混沌魔猿。以神将境界驱动混沌魔猿，可战神将巅峰，甚至能在短时间内与超神将正面硬撼。不过这套合击之术对四人的真气消耗极大，维持的时间有限，但哪怕只有短短片刻，也足以成为战场上扭转乾坤的杀招。

李弑神从枯树上跳下来，灭荒煞戟往地上一顿，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撼。他自问在神将境界中已算顶尖，但面对那尊混沌魔猿法相，他居然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压迫感。

“四人法相融合，这种合击之术，我从没见过。”李弑神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灭荒煞戟的手指微微收紧，“你们四个联手，能跟我打一场。”

贾复站在他旁边，画杆方天戟往地上一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四人突破神将不说，还领悟了这种级别的合击之术，此技若用在战场上，谁能挡？”

杨再兴和姜松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是使枪的高手，对力量的感知极为敏锐。那尊混沌魔猿法相给他们的压迫感，甚至不亚于当初应龙开祖龙法相时的威压。罗通和罗仁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这辈子能跟着这样的主公，值了。

远处山顶上，李宇骑在奔雷踏雪驹上，望着那尊缓缓消散的混沌魔猿法相，嘴角微微上扬。四道神将气息，一套能硬撼超神将的合击之术——从今天起，他麾下的底牌又多了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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