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人体艺术画册

自从公爵在不远的农家小院里租了那间房子，两人就有了自己的小窝。

两人像两个秘密交往的地下恋人，平日里装得跟陌生人似的，在教室里见面都装着谁也不认识谁。

可是，一到了周六下午，两人来到了这个小屋里，开始做他们想做的事。

两人一直闹到晚上天黑之后，才外出到村里的一家小饭馆里吃饭，或是到烧烤小摊前吃着烧烤喝着啤酒。

之后，两人便手挽着手，跟一对恋人一样在若明若暗的村边小径上散步和聊天。

公爵对秀秀说，“上大学，不仅要学习专业，还要学习恋爱。”

秀秀感觉跟公爵聊天很有趣，觉得他懂得很多，能丰富自己的认知，提升自己的见解。

她说，“上大学还要学习恋爱，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公爵说，“这你又孤陋寡闻了。”

公爵继续说道，“上大学时正是人生最青春美好的时期，如果你还是傻里傻气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专读圣贤书。”

“那你就把大好时光荒废了。等你毕业之后，再去找对象，哪还有你喜欢的人？”

“再等你好不容易找到了对象，那时，你的年龄也有些大了，激情也没那么多了，爱情的滋味也没那么纯正了。”

秀秀摇了摇头，说，“我也上过大专，可是，没这体会。”

公爵对她说，“看没看过《梁祝》？梁山伯和祝英台就是在学生时代恋爱的，你看那爱情多么真诚多么纯洁。”

秀秀点了点头，说，“可是，世代变了，爱情也在变。”

公爵却说，“时代在变，可是，爱情不变。”

说着，便搂着秀秀亲吻着。

两人在外面亲不够，就回到了小屋继续亲着，一直亲着闹着到了深夜才睡觉。

第二天两人到了十点来钟才醒来，想着周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秀秀起床后，匆忙去街道上买了个烧饼夹鸡蛋，边走边回到了学校。

因为平时忙着学习，周日她要洗衣服，有时还要洗头洗澡。忙忙碌碌，不觉得一天就过去了。

但是一闲下来，她会不由自主地想着她和公爵在一起时的那些卿卿我我缠缠绵绵。

她有时觉得人活着也只有这种感情和生活让人神情振奋感觉美好。

可是，人又不能把这种感情和体验当成主要的生活方式，却要把刻苦学习和拼搏奋斗当成生活的目标。这真是人生的悲哀。

对于一个举目无亲无依无靠，长期孤独生活的女孩来说，

爱情能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甜蜜和欣慰，能为她展现出一幅浪漫绚丽的画面，让她把过去憋在心里的那些苦闷和孤独抛到九霄云外。

所以，她对爱情有着如饥似渴般的渴望和迷恋。

她本来是一个勤奋刻苦拼搏进取的女生，是班里学习最刻苦的学生，指望着取得一个优异的成绩，为将来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

可是，公爵一次次的发誓和表白，一次次的热烈和亲爱，向她证明着要与她相爱终生永不分离。

这让她放弃了那种靠拼搏奋斗去争取美好未来的想法。

公爵也多次警示她，仅靠拼搏奋斗，并不能为她争取到美好的未来。

事实上，许多明星之路并不是靠拼搏奋斗得来的，要不，有些年轻漂亮的女孩一出道就被捧红，而有些演员已红颜退去，也未能出名走红。

她想跟着公爵，和公爵相亲相爱，最终成为公爵的女友，甚至成为公爵的夫人，成为飞天影视公司制片人的儿媳妇。

公爵的父亲自然会给她开辟出一条光明似锦的前程。

也就是出于这种考虑，让她感觉学习成绩的好坏已经不再是那么重要了。

可是，同居让他们亲密无间，没了距离，让她发现了对方的一些陋习，觉得两人在性格上存在着很大的差异。

比如公爵这人很懒散很邋遢很随便很大意。

他放置的物品好像从来没个规矩，五十元或是一百元的大钱，随手乱放，有时往床上一丢，被电扇一吹，就不知吹到了哪里。

睡觉时常常不洗脚，而且还有脚臭，呼噜打得跟打雷似地，让她晚上老是睡不好觉。

公爵似乎也对她产生了一些厌倦情绪，常常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跟她争吵起来。

有时甚至吵得很激烈，一连几天谁也不理谁，但他们却又不想分开，因为他们都需要在与对方的恋爱中获得快乐。

又是一个周末的下午，两人本来约好去北郊的未央湖去玩，可是，因为公爵的一位同学准备出国，邀请公爵和其他一些同学聚会。

这种事情秀秀本来是不想参加的，可公爵非要带着她去，说同学们在学业上都比他强，他想带着她在同学面前炫耀一下。

聚会是在西安全聚德烤鸭店举办。来的同学有二十来人，酒席一共摆了三桌。

公爵的同学有不少在名牌大学里上学，这种聚会过去他也参加过不少，但聚合的中心一般都集中在那些进入名牌大学的同学身上。

像公爵这样的落榜生或是那些二本生只能给人家当陪衬。

对这种聚会公爵开始还很有热情，但参加过几次，就不想参加了，因为人们都想自己当主角，不想给人家当配角。

这次同学聚会，公爵非要带秀秀一起参加，就是想当一次主角，让同学们看看他公爵即使考不上名牌大学，也不见就不如他们。

果然，他带着秀秀一出现在同学中间，那些男同学便把目光和注意力都集中在他和秀秀的身上。

同学们纷纷向公爵和秀秀敬酒，还不住地恳请公爵能在演员专修班里给他们也找个像秀秀这样既文秀又漂亮的女孩作朋友。

还有些名牌大学的莘莘学子下下气气地向秀秀恳求着要与她握手并合影。

而秀秀却像个公主似地，落落大方气度不凡一派高贵，成了这次同学出国欢送聚会的真正主角。

在这次聚会的晚宴上，秀秀喝了不少酒，公爵更是喝得烂醉，还是同学派车把他俩送到了那间他们同居的农家小院里。

这次同学聚会，可以说秀秀出尽了风头，也为公爵争来了不少的面子。一时间，两人的关系又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

可是，没过几天，公爵又被一个过去要好的同学请去聚会，一整天都没回来。

秀秀下午放学后，一直待在那间小屋里等着公爵。

公爵到了晚上九点钟才回来，一进到屋里，一句话都没说，便把一本画册往秀秀面前的床上一丢，恶狠狠地说，“我给你带了件东西，你自己好好看看。”

秀秀拿起画册一看，是一本叫《人间春色》的油画专辑。

再一看作者是方之琳，她当然知道方之琳就是美院的方教授。

秀秀拿起画册，一页页地翻着看着，当她翻到一幅名为《沐浴的少女》时，心里马上咯噔起来。

这是一幅美丽的少女站在透亮的屋内孤芳自赏地举着一个小瓦罐在沐浴的人体艺术油画。

画的下面写着“本年度全国油画展一等奖。”

秀秀马上明白过来，难怪公爵一回来就对她这样凶狠，眼珠子瞪得比牛蛋还大，原来是为了这事。

这幅画是方教授今年五月给秀秀画的。

方教授曾向她提出过三四次，要为她画上一幅人体艺术画像，都被秀秀回绝了，她不想让别人给自己画这种画像。

可是，那次方教授给她拿出了中国美术家协会发来的一个邀请函，要他为本年度创作一幅作品。

方教授已经好些年都没出过新的作品，主要是感觉画不出有新意的作品。

但他一直想为秀秀画一幅人体艺术画像，再次向她提了出来请求，还表示愿意为此向她支付2000元钱。

秀秀犹豫再三，只好答应了，也向方教授提出没有她的允许绝不许把这幅画在任何场合公开和展出。

方教授当即答应了，秀秀也考虑到方教授只是教授，不算是有钱人，只收了他1000元钱。

本来，秀秀以为这事也就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可没想到竟会出现这种事。

这是严重违约，不守信用，让她非常生气，甚至有些怒不可遏，觉得方教授没有征得她的同意，就把她的画像拿去展出，还印在了画册上。

如果这事不被公爵知道也罢，可现在公爵都已经知道了，这该让她咋办？

尽管她能言善辩，可是，眼前这一些让她有口难辩。

她沉默了一会，用平静严正的口气问公爵，“这画册你是从哪弄来的？”

公爵气休休地说，“这画册都在美院和钟楼书店卖疯了。要不是我在美院的同学给我说这事，我还不知道呢。”

说着，他又加重语气问道，“你是不是每个星期都去美院给人家当画模？”

秀秀知道这是公爵在美院的那位同学对他说的，就低着头没有吭声。

公爵又说，“你怎么这么贱？你没钱可以给我说呀！要多少你只要开个口就行，干嘛要干这种事？”

“前些天，同学们看着咱俩在一起，还把我羡慕得不得了，可是，你却给我出了这种事，你让我的脸往哪放？”

公爵见秀秀低头不语，越说越激动了，“你这人表面看起来文文静静，正正经经，没想到竟能干出这种事。”

“你说现在连我最好的同学和朋友都知道你在当画模，你让我的面子往哪撂？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秀秀见公爵气成这样，痛悔地对公爵说，“要是你不愿意不高兴，我以后不再去当画模了，行不？”

公爵说，“你以后可以不再当画模了，可这本画册上的画咋办？你能把这画抹掉？你能把人家心里的印象抹掉？”

秀秀恳求说，“那你说咋办？”

公爵说，“问我干嘛？你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喝。”

秀秀用久久的目光望着公爵，说，“你是说咱俩没必要在一起了，免得让我给你丢脸？”

公爵说，“算你有自知之明。”

秀秀点了点头，含泪说道，“是这样，我自己酿的苦酒我自己喝。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来找你。”

“只是恳求你，千万不要把我当画模的事告诉给其他同学，因为我还要在同学中生活。”

公爵冷冷地说，“这事你只管放心，我公爵是个君子，不是小人，毕竟咱俩也是你死我活地爱过一场，我绝不会做任何有损于你的事。”

秀秀强忍着没让泪水流出，说，“那就谢谢你了。”

说着，便转身离开了这间曾经住过了将近两个来月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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