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不能拍戏了

考完试，秀秀觉得自己肯定会被录取。

一旦被录取，就要上两年学，两年的学费要两万元。

这两年，她会把全部的时间和精力用在学习上，哪有时间出去挣钱？

她想在眼下七八这两个月里，要和林导演一起多拍片，多挣些钱，为今后两年的学习和生活积攒足够的资金。

第二天早上，秀秀来到铁路家属区门前的小商店，拿起小店里的座机给林导演打电话。

电话打了好一会，林导演才接电话，问，“找我有事？”

秀秀对林导演说，“我考完试了。”

林导演问，“考得咋样？”

秀秀说，“可能还不错。”

林导演说，“那就好，等着学院录取吧。”

秀秀对林导演说，“听说考上了要上两年学，光学费就要两万元。”

林导演说，“学费是要两三万。”

秀秀说，“我现在没事了，也没工作了，想跟你好好地拍片行吗？”

林导演说，“那好嘛。”

秀秀说，“那我现在就去你哪，跟你一起拍片？”

林导演马上说，“你现在别来，我们明天要去广州，等我回来了再说。”

秀秀一怔，说，“你不是忙着在拍片，怎么要去广州了？”

林导演说，“赖老板挑选了七八个人，让我带着去他们那边拍片。”

秀秀又问，“那你啥时回来？”

林导演说，“听赖老板说要拍好几个片子，少说也得要两三个月。”

秀秀听着，心一下子凉了，说，“我也只有这两个月没事做，再过两个月，到了九月，那时已经开学了。”

然后，又说，“你能不能给赖老板说一下，把我也带过去一起拍片？”

林导演犹豫了一下，说，“那我给赖老板打个电话问一下。”

打完电话，秀秀心里感觉冰凉冰凉，想着如果不能跟林导演拍片，就得出外找活干，可是，现在她能到哪去找活？

而且不论干啥活，都不如拍片挣钱快挣钱多。

干过挣钱快挣钱多的活之后，真不想再去干那些挣钱少挣钱慢的活了。

她来到小吃店买了个烧饼和一盒豆浆，拿着回到屋里吃着。

到了下午，她又去了美术学院给学生们当模特，等到回屋时，已是下午的六点来钟。

她给林导演打电话，问，“林导演，你给赖老板打过电话了？”

林导演口气冷冷地说，“打过了，他说人已经够了，主角也已经找好了，不想再要人了。”

秀秀唉声叹气说，“那就算了。”

林导演安慰着她说，“不过，以后咱们还有机会在一起合作。”

秀秀没好气地说，“那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打完电话，秀秀很想再去阿美达斯商场找陈总，可是，想起陈总在她辞职时那冷冰冰的语调，又觉得不能再去求陈总了。

她想往大差市走一趟，到过去那鞋店看看，听春燕说她离开后，老板还到处打听过她。

可是，她又马上犹豫起来，觉得不能去那边，因为春燕还要她给陈总说说，让她进到阿美达斯商场。

如果见到春燕，再提起这事，她该如何向春燕解释？

一时间，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把大门关死了，让她找不到一条出路。

她没办法，只得去郝叔家想想办法，每次遇到困难时，她都会去让郝叔给她想办法。

于是，她买了两斤苹果和两斤香蕉去了郝叔家。

这时，天还没黑，她拎着水果来到了郝叔家。

郝婶已经把菜炒好了，坐在屋里看电视。

郝婶见秀秀来了，就问，“吃饭了没？”

秀秀把东西放在了小桌上，说，“还没吃呢。”

郝婶说，“我先给你下面条。”

秀秀问，“我叔呢？”

郝婶说，“他在给人家干活，不知道啥时才能回来。”

秀秀说，“那就等我叔回来了，咱们一起吃。”

郝婶说，“不等他了，咱们先下面，他回来了再给他下面。”

郝婶进到对面的小厨房里，给秀秀下面条。

不一会，郝婶把一碗捞面条端了过来，清水面条里放了一些青菜。

这种面条秀秀吃过多次，每次都觉得难以下咽，实在是不好吃，但她知道郝婶是河南人，家庭条件不好，吃饭也不讲究。

秀秀觉得就是在外面小餐馆里吃上一碗臊子面，都比这饭好吃得多。

秀秀已经很久没吃过这种饭了，看着这清水煮出的面条，撒上一些青菜，真是有些不想吃，但郝婶这样的热情，让她不吃都不好意思。

她在面条里倒了些醋和酱油，搅了搅，就吃了起来，不一会，总算把这碗饭吃完了。

郝叔晚上七点才回到家，也许是饿得比较厉害，端起一碗面条三下两下就吃完了，然后，点着一支烟，问秀秀，“你考影视学院考得咋样？”

秀秀说，“还没出成绩，不过，笔试成绩还不错，是96分，第一名。”

郝婶一听，说，“那不错呀，肯定能被录取。”

秀秀点了点头，说，“反正希望比较大，可是，考上了，光是两年的学费就要两万元。”

郝叔不禁一怔，问秀秀，“咋要这多钱？”

秀秀说，“那可不，要不，我就愁着想赶紧找个活干，好挣些钱。”

郝叔说，“眼下，你就是找个活干，也挣不了那多的钱。”

对郝叔来说，两万元钱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秀秀说，“钱再多也得慢慢地挣。”

郝叔对她说，“现在天气热了，建材生意好起来了，不行，你就去建材市场看看。”

听了郝叔的话，秀秀第二天下午来到了建材市场找活。

建材市场顺着太华路，从含元殿一直向北，直到北郊无边的麦田。

但秀秀不想离徐家湾太近，害怕让熟人，特别是让表哥志先遇见。

于是，她进到了离徐家湾比较远的华强市场去找活。

她来到一个锯木厂门前，看着一群男人围在一起下象棋，想找人问一下这里要不要人。

正好一位年轻男人用福建话问她，“你来找谁？”

她说，“我来找活。”

年轻男人朝着正在下棋的中年男人说，“王老板，有人来找活。”

那中年男人抬起头来，把手里的烟往旁边一丢，朝着秀秀看了看，问道，“你来找活？”

秀秀朝王老板看去，王老板约四十来岁，高个头，体型浑浑实实，头发浓浓密密，穿着普通人的衣服，一点都不像个老板，倒是像一位普通的底层工人。

秀秀点头说，“是呀。”

王老板问，“会做饭吗？”

秀秀点了点头，说，“做饭谁还不会？”接着，又说，“不知道你们南方人要求做什么样的饭。”

王老板说，“家常饭就行。”

秀秀反问道，“给多少人做饭？工钱多少？”

王老板说，“给七八个人做饭，工钱四百，管吃不管住。”

秀秀摇了摇头，说，“不行，四百太少了。”

王老板犹豫了一会，说，“要不，再加一百。”

秀秀说，“好吧。”

王老板对旁边的一位十七八岁的男孩说，“小四川，你带她去厨房里看一下。”

小四川带着秀秀进到了锯木厂，走过电锯隆隆作响的车间，来到了一间十分简陋的厨房。

小四川对秀秀说，“这就是做饭的地方。”然后，把放柴米油盐的地方一一地指给秀秀看。

秀秀问，“菜让谁买？”

小四川说，“过去都是王老板自己去买，我只管做饭。”

秀秀又问，“平时你都做啥饭？”

小四川说，“王老板他们都是福建人，除过早餐做点稀饭和包子，中餐和晚饭都要吃大米饭，把菜要做得好一些。”

秀秀虽然常常去餐厅吃饭，知道的菜名不少，可要让她做菜，她还真做不出几个菜。

她对小四川说，“我是北方人，做面还可以，要说做米饭和烧菜，还真不是很在行。”

小四川对秀秀说，“你不会就问王老板，他啥菜都会做。我做菜还都是跟他学的。”

正说着，王老板过来了，对秀秀问道，“你有没有健康证？”

秀秀一怔，说，“啥健康证？”

王老板说，“做饭的人都要有健康证。”

秀秀说，“没有。”

王老板说，“走，我带你去办健康证。”

秀秀就跟着王老板出了厨房，来到锯木厂门前停着一辆崭新的宝马车前。

王老板打开车门，让秀秀进到了车里。

车开出了建材市场，行驶在太华路上。

王老板问秀秀，“有二十岁了吧？”

秀秀不喜欢别人问她年龄，回答说，“二十一了。”

王老板又问，“高中毕业吧？”

秀秀说，“你咋知道？”

王老板得意地说，“我能看得出。”

秀秀见王老板平易近人，就说，“你还能看出什么？”

王老板说，“我还能看出你是从农村来的？”

秀秀不想让别人说自己是农村人，就问，“我是不是像个农村女娃？”

王老板说，“是啊，不过，是个年轻漂亮，单纯聪明的女娃。”

说着话，车就来到了未央区卫生检验所。

王老板带着秀秀来到了检验室，交了四百元钱的检验费。

检验人员给秀秀抽过血，做常规体检和胸透，检查是否患有肺结核和乙肝等传染性疾病。

检验完，检查人员让秀秀下周一过来领取健康合格证。

秀秀从检验所一出来，王老板把一瓶蜜茶饮料递给她，说，“检查结果咋样？”

秀秀接过饮料，说，“没啥，让我下周过来领健康合格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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