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牌瘾复发

秀秀刚躺在床上，邻居家有人跑来敲门，对她喊道，“秀秀，你表哥在麻将馆跟人家打起来了，你快去看看。”

秀秀赶紧下楼，朝着麻将馆跑去，到了麻将馆，两人已经让人拉开了。

表哥的鼻子让人给打出血了，正拿着卫生纸堵着鼻子。

对面是个操着山阳口音的小伙子，虽然把人打了，还做着不依不饶的样子，要冲过去打表哥，幸好被旁边的人死死地拉着。

表哥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们合伙打通牌，要不要脸？”

打通牌就是两人或三人合伙打配合。她听说村里的一些山阳人常常干这种事。

那个山阳小伙见表哥说他们打通牌，气势汹汹地要冲过来，朝着表哥挥着拳头，喊着，“谁打通牌了？你拿出证据来。”

秀秀见表哥一人对着人家一伙人，情势不好，再待下去，还要吃大亏，对表哥说，“要你不要打牌，你非要打牌。看让人把你打成了啥样。”

说着，拉着他要赶紧离开麻将馆。

可表哥不领情，反而对着她歇斯底里地喊道，“要你管，你个屁货。”

秀秀见表哥跟疯狗似的不吃劝，二话没说转身走了。

刚回到屋里，就见表哥也回来了。

他的眼眶被打紫了，鼻子在流着血，嘴角也肿得老高，头发散乱，一副狼狈落泊的样子。

秀秀赶忙过来，打了一盆冷水端过来让他清洗。

清洗了一下，秀秀看着鼻子还在出血，拉着他去村里的诊所包扎一下。

可表哥坚决不去，说，“不去，花那钱干嘛？”

秀秀就说，“打牌把多少钱都输了，还在乎这钱？”说着，硬是把表哥的手一拉，带着他去了诊所。

村里的小诊所是位过去的赤脚医生开办的，一间小门面屋里，摆着一张办公桌，两个药柜和几把椅子。

平常给人们打个针，开个药，治下头疼脑热和小病外伤还凑和，遇到大病，就会让病人赶紧去医院。

中年女医生给表哥止住了鼻血，又用酒精擦洗了眼眶和嘴角，说，“好了，伤口这几天不要沾水。”

秀秀说，“谢谢，要多少钱？”

女医生说，“一共五十元钱。”

秀秀吃了一惊，就说，“只清洗了一下伤口，止住了鼻血，连包扎都没有，怎么能要这多钱？在我们乡下卫生院顶多只要两元钱。”

女医生一听，不高兴了，说，“那你咋不去你们乡下的卫生院？”

一句话怼得秀秀再也没话可说了，只好掏出五十元给了人家。

出了门，表哥埋怨着说，“给你说不要来这里，可是，你非要来这里，这下好了，让人家狠狠地宰了一刀。”

秀秀没好气地说，“你要是不去打麻将，也不会惹出这桩祸。”

余怒未消，两人回到屋里继续争吵。

表哥坐在小凳上，恶声恶气地说，“我招惹这祸都是因为你，要是你不把胎儿打掉，我会赌气去打麻将？”

秀秀气得要死，反驳着说，“你别把打麻将的责任推到我身上，你打麻将也不是今天才开始打的。”

“你为了打麻将，欠了多少人的钱，都把对象给气跑了。这能怪我吗？只能说明你是一个没有自制力，没有责任感的男人。”

表哥像是被刺到了痛处，嚷道，“得是房东女人屁嘴松，给你说的？”

秀秀说，“别管谁说的，你是不是有这回事？”

表哥不吭声了。

表哥一连两三天没再跟秀秀说过一句话，两人谁都不想见到谁。

他从外面回来，有时都不进屋，就直接去了麻将馆，连中午饭也不回来吃，直到深更半夜才回屋。

打麻将本身对他有着一种不可遏制不可抗拒的诱惑力，一说打麻将，他可以把任何事放在一边。

这种人几乎重病难医，无可救药。

难怪蒲松龄曾说：天下之倾家者，莫速于赌；天下之败德者，莫甚于赌。

也许是旧病复发，赌瘾上头，

这些天里，表哥总是清晨一大早就出外收购旧家具和旧电器，还没到中午，就急急忙忙地往回赶，把饭一吃，进到麻将馆里打麻将，一打就打到深更半夜。

一输就是几十元，甚至是上百元。每天挣的那点钱还不够他打麻将输的。

这天，房东女人进门来要房租。

秀秀对房东女人说，“婶子，这是我表哥租你的房子，你应该找我表哥要钱。”

可房东女人唬着脸说，“我找他要钱要了几次，他都说没钱。我不找你要找谁要？”

秀秀没法，只好拿出一百元钱给了房东女人。

可是，这样的事情还没完。

没过两天，有人跑来缠着表哥要钱，不给钱就不离开。

因为是晚上，不能让人家这样地一直坐在屋里。

秀秀没办法，一边骂着表哥，一边掏皮包给人家拿钱。

可是，早上还有两百块钱，现在皮包里却是空的。

秀秀当即大怒起来，当着外人的面咬牙切齿地对表哥喊道，“我包里的两百元钱呢？”

表哥吭哧了半天，才说，“我拿去给房东付房租了。”

秀秀吼了起来，“你说什么鬼话，我昨天才给房东交过房租。”

旁边那个小伙子对秀秀说，“他下午跟别人打二四元带下两个炮的牌，一下就输了两百多。”

表哥见自己的谎话被揭穿了，就嘴硬眼横地说，“我就是把钱拿去打麻将输掉了。”

秀秀气得哭出了声，质问着表哥，“你凭什么不打招呼就拿我的钱？”

可表哥说，“你不在家，我咋给你打招呼？”

接着，又说，“不就是两百元钱，等我把钱挣了，一起还你。”

他说这话时的那种不以为然的样子，不但没有丝毫的自愧和内疚，反倒是嫌弃她太小气太斤斤计较。

两人争着吵着闹了一通，然后开始赌气互不理睬。

她觉得这种日子让她再也容忍不了了，必须要尽早地跟表哥分手。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陷进麻将桌里，早晚是要倾家荡产人财两空。

最让她担心的是装在旅行包里的那一万元钱。

她出逃在外亡命天涯，这些钱可是她的命根子，是她以后生存度日的依靠和本钱。

本来，她是要把钱存入银行，可是，那天，她把钱拿到了银行里去存储，银行里的人给她要身份证。

她害怕暴露身份，没敢出示身份证，所以，钱也没办法往银行里存。

可是，现在她觉得这钱无论如何都要赶紧存入银行，否则，这钱要是让表哥知道了，还能不一下子偷光拿净？

到时，她就是哭天喊地也是无济于事。

这样想着，她把钱拿了出来，用一件外衣一包，装进一个塑料袋里，带着身份证，来到了太华路上的一家小银行。

当银行职员朝她要身份证时，她心里突突地跳个不停，生怕那个小伙子看过她的身份证，朝着她大喊一声，“抓住她。她就是那个把人推到河里淹死的女教师。”

可是，那个小伙子只是把她看了一眼，也没有朝着她喊叫，而是让她输入密码。

她没存过钱，不懂得怎样输入密码。

那小伙很耐心地对她说，密码要用六个数字，而且，还对她说输密码时一定要输个很容易记住的密码，否则，密码忘了，钱就取不出来。

秀秀想了想，就把出逃那天的日期作为密码输进了电脑里。

把钱存入银行后，心里压着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但秀秀身上就没留下多余的钱。

她想既然在表哥这里，就要靠表哥过日子，自己那些钱不到万不得已时是绝对不能往外取。

可是，表哥打牌这毛病根深蒂固，有点钱都扔给了麻将馆，哪有钱给秀秀作生活费？

秀秀靠着屋里的那半袋子面那点油盐酱醋扒擦着过日子。

在城里生活不像在乡下过日子，有钱没钱还都能抵挡一阵子，在城里要是没钱，你当即就会陷入困境寸步难行。

表哥近来的生意一直都不好，跑上一个上午也挣不到啥钱，

再加上过去打牌借人家的一些钱没还，所以，一到麻将馆就有人追在屁股后面要债，表哥也就不好再往麻将馆里去了。

两人的关系僵了好一阵子，几乎到了快要分崩离析的地步。

她思考再三，决定找个活干，赶紧租个房子，趁早离开表哥。

她顺着太华路两边的建材店铺一家一家的打听和询问。

也许是因为到了十一月，天气有些冷了，建材生意也不那么红火了，去了一二十家店铺，都不要人。

秀秀很想去那家叫德成的店铺。

那德成老板愿意给她租房，还给她五百元的工钱，这种待遇十分不错。

尽管房东女人告诫过她，说德成老板是个骗色骗婚的闲皮无赖，

但她觉得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能应付他。

如果人家问她为何那么长时间没过来上班，她就说她家有急事，回了趟老家。

这样想着，她朝着那家德成小店走去。

可是，当她刚走到小店门前，就见一位比她还年轻的农村女娃迎面过来，朝着她问道，“你好，你想要啥？”

秀秀当然知道这女娃是这小店新来的店员，赶忙摆了摆手，说，“我过来闲转呢。”说着，便急忙离开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