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 归途

荒古禁地彻底崩塌了。

原本还残存的一些古建筑废墟、法阵残骸、祭坛遗址，在天道之心消失的那一刻全部化为了齑粉。整个禁地就像一栋被抽掉了承重墙的房子，从内部开始坍塌，地表开裂，地下冒出滚滚的灰色烟尘。

"这里待不住了，走。"苏尘一把拉起已经快站不稳的秦墨，又朝柳凝霜伸出手。

柳凝霜看了他一眼，没有接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苏尘也不在意，咧嘴一笑："行，柳女侠腿脚利索。"

"少贫。"柳凝霜白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微微翘了一下。

三人朝着荒古禁地外围狂奔——不是用走路的速度，而是全力催动身法。苏尘虽然灵力消耗巨大，但金丹二品的底子还在，再加上乾坤裂天鉴的空间感知能力，让他能提前避开那些正在塌陷的区域。

秦墨基本上是被苏尘半拖半拽着跑，但他那张嘴一刻也没闲着："老大，你刚才那一下——天道之心锁链缠住那怪物手臂的画面——简直帅炸了你知道吗？"

"闭嘴保存体力。"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真的很帅啊！我回头一定要写进我秦家祖传的游历录里，就叫《我与苏尘大战狩猎者之王实录》，等以后子孙后代看了——"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丢进裂缝里。"

秦墨立刻闭嘴了。

三个人一口气跑出去三十多里，身后的崩塌声才渐渐变小。

回头望去，荒古禁地已经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方圆百里的巨大凹陷盆地，盆地中心还在往外冒着灰白的烟雾，像是大地被烧穿了一个窟窿。

苏尘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从储物戒里掏出水囊灌了一口。水顺着下巴滴到地上，混着汗和血迹。

"你们说……"苏尘看着那片巨大的凹地，"我们算赢了吗？"

柳凝霜也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沉默了片刻："赢了，也没有赢。"

"这话说得跟没一样。"

"我们拿到了天道之心，完整了乾坤裂天鉴，没有让虚空通道打开。"柳凝霜说，"但狩猎者之王还活着，封印只有三年，玄机子也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苏尘仰头又灌了一口水，叹了口气："你这人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一针见血，让我先快乐一下不行吗？我这刚打完一场硬仗，你就不能夸我两句？"

柳凝霜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笑："可以，你快乐吧。"

"……这就完了？你不应该说点好听的安慰我吗？"

"你不需要安慰。"

苏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被柳凝霜这句话说得哑口无言——这女人说话总是能一刀精准地戳进最关键的地方，不多不少。她说得对。他确实不需要安慰。他只是需要休息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秦墨在一边瘫成了一滩烂泥，声音虚弱但执着："老大……我想吃烤串……"

"回去就吃。"

"我还要喝冰镇啤酒。"

"喝。"

"我还要——"

"你再废话我就把你的那一份也吃了。"

秦墨立刻闭嘴。

等三人恢复了一些体力，苏尘撑起身子，朝着隐谷的方向望去。

隐谷，那个位于苍玄大陆东南方向的小山谷，现在算是他的家了——老赵、何老、阿福、还有那一群跟着他从荒古禁地一路跑出来的散修，都在那里等他回去。

"走吧，回家。"

回家的路，走了三天。

三天里，苏尘一边赶路一边熟悉体内乾坤裂天鉴的新力量。完整的古镜和九块碎片相比，简直是两个概念——以前他只能动用碎片的少量法则之力，现在乾坤裂天鉴完整合一后，他能调动至少三成的空间法则力量。

但三成，还不够。

狩猎者之王的本体有多强，苏尘心里清楚得很——刚才他用尽全部修为，加上裂天鉴和天道之心的双重力量，也只是勉强把对方推回虚空。如果狩猎者之王的本体真的降临，以他现在的实力，连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需要更强。

苏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金丹二品的灵力在指尖流转，比一品时确实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但一想到那道裂缝中伸出来的紫色巨臂，他就觉得这点力量简直是萤火虫和太阳的差距。狩猎者之王的那股气息，光是透过裂缝泄露出来的一缕，就让方圆百里的妖兽全部噤声——那不是一个级别的战斗，那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

强到元婴，甚至更高。

第三天傍晚，三人终于看到了隐谷的轮廓。

山谷入口处，老赵正带着几个人守在门口。看见苏尘三人的身影，老赵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猛地一挥手——山头上瞬间冒出了十几个人，每个人手里都举着酒坛子和花环。

"苏尘回来了——放炮！"

随着一声令下，隐谷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和鞭炮声。

苏尘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老赵笑得满脸褶子都在发光，何老端着一碗酒站在人群中间频频挥手，阿福举着一面写着"欢迎苏尘凯旋"的横幅站在最高处——苏尘的眼眶突然有点发热。

这种感觉，真他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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