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 天道之心的试炼

天道之心的内部空间，比苏尘想象中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站在一片虚无之中，脚下是透明的晶体地面，能看见下方无尽深远处有流光闪烁，像是星河在脚下流淌。头顶没有天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破碎的空间裂隙，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悬浮在头顶，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照着不同的世界——有的他认识，是苍玄大陆的某个角落；有的他没见过，充满了奇异的光影和色彩。

"我去，这地方比我想的夸张多了。"

苏尘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晶体地面泛起一圈涟漪，像是踩在了水面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每走一步，脚下就会多出一行细密的金色符文，像是某种古老的法则印记在自动记录他的轨迹。

中央那块第九块碎片就在前方不远处悬浮着。

它比之前八块加起来都要大，足有巴掌大小，通体透明，内部流光溢彩，像是有无数星辰在里面旋转。碎片周围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和周围的天道之心法则之力相互呼应，形成一种奇妙的共振——每当光晕扩张一次，整个内部空间就会微微震颤，发出低沉悠远的嗡鸣声。

"这就是最后一块……"

苏尘深吸一口气，正要往前走。

"你确定要拿吗？"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又像是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山谷里回音重叠。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跨越了无尽岁月的苍凉感。

苏尘猛地停下脚步。他掌心的黑色竖眼瞬间睁开，万界之眼扫视四周——他看见了。

前方那片金色光晕之中，一个巨大的虚影正在缓缓凝实。

那是一个身形至少有三丈高的存在，浑身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甲，头生双角，面目模糊看不清楚，但那双眼睛却清晰得一塌糊涂——血红色的瞳孔，竖着的，像蛇一样，里面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

狩猎者之王的虚影。

苏尘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感受不到这个虚影的具体修为——不是因为对方太弱，而是因为差距太大，大到他的感知力根本无法捕捉那种层次的力量波动。

"别紧张。"虚影开口了，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调侃，"如果我要杀你，你根本没机会走进来。"

苏尘："……你说得可真不会安慰人。"

虚影似乎被逗到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有意思。上一个走进这里的人类，大概是八千年前的事了。他跪在地上给我磕了三个响头，然后逃了出去。你比他强，至少腿没软。"

"谢谢夸奖。"苏尘嘴上答应着，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他的万界之眼正在疯狂扫描这个内部空间的结构，试图找到天道之心的法则核心所在——如果能理解这个空间的构成原理，也许就能找到应对的方法。

"第九块碎片，你可以拿走。"虚影缓缓说道，"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

苏尘眯起眼睛："什么事？"

"完整的乾坤裂天鉴，拥有撕裂虚空的能力。"虚影的血色竖瞳盯着苏尘，"当你凑齐九块碎片，裂天鉴完整合一的那一刻，它会自动在两界之间打开一条永久性的虚空通道。这条通道一旦打开，就无法关闭。"

苏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的族人已经在虚空中等待了上万年。"虚影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讲一个稀松平常的故事，"他们之所以没能降临这个世界，就是因为乾坤裂天鉴被打碎成了九块，两界通道只是裂缝，不足以让大军通过。但你——"它指了指苏尘，"你只要把九块碎片合一，就等于亲手帮我们打开大门。"

苏尘沉默了三秒钟。

"操。"

这个字说得异常真诚。

"当然，你也可以不拿碎片。"虚影耸了耸肩，做了一个非常人类的动作，"不拿，乾坤裂天鉴永远不完整，两界之间的裂缝会因为神器不完整而慢慢愈合。用不了多久，苍玄大陆和地球之间的通道就会永久关闭。你——"

它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戏谑。

"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苏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万界之眼传来的信息让他的脑子快要炸开了——他已经感知到，这个虚影说的话是真的。天道之心作为一个法则压制器，它的力量正在努力镇压第九块碎片的虚空属性。但同时，天道之心也在与八块碎片产生共鸣——一旦九块碎片合一，那种共鸣会爆发到极致，足以撕开一个永久性的虚空通道。

这是狩猎者之王设下的一盘万年大棋。

他们打碎乾坤裂天鉴，不是为了防止人类凑齐——恰恰相反，是为了让人替他们凑齐。苍玄大陆上所有人都在寻找碎片，所有人都在朝着完整的目标努力，所有人都以为集齐九块碎片就能获得完整的神器力量——但实际上，这是一条通往毁灭的路。

苏尘突然笑了。

"你知道吗？"他看着眼前巨大的虚影，"我一直觉得自己运气不太好。小时候掉井里，长大了掉异世界，好不容易修到金丹发现了天道之心，结果发现这是个陷阱——这运气，简直了。"

虚影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小虫。

"但你有没有想过，"苏尘话锋一转，"你把这件好事说出来，是不是太自信了点？"

"自信？"虚影的声音变冷了，"因为我等了一万年，不想再等了。告诉你真相，你拿了——我大军降临。你不拿——通道关闭，你永远困在这个世界。怎么选都是死局，我为什么不能自信？"

苏尘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八块碎片的力量在疯狂躁动。

它们感受到了第九块碎片的存在，像是饿了很久的野兽闻到了猎物的气味。

而万界之眼，正在告诉他一个他暂时还没有完全理解的秘密。

这个秘密，也许能打破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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