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 返回隐谷

戈壁滩的风刮得人脸疼。

苏尘盘腿坐在一块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大石头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快要转完的加载圆圈，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这地方连个信号都没有？"

柳凝霜站在不远处，把一缕被风吹散的头发别到耳后，淡淡地说："荒郊野岭，没信号正常。"

"但咱们刚从太空回来，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总得打个车吧？"苏尘晃了晃手机，"我现在余额宝里还有三千多块，打车回西安估计够呛。"

柳凝霜沉默了两秒，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你可以飞回去。"

"……飞回去？"苏尘愣了一下，"对哦，我现在是筑基巅峰了。"

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离谱——几个月前他还是个在城中村啃馒头的失业青年，每天最大的烦恼是下顿饭吃什么。现在他居然能把"飞回去"当选项了，这人生轨迹拐弯拐得也太大了点。

苏尘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八块乾坤裂天鉴碎片在丹田中安静地悬浮着，彼此之间形成一种微妙的共振，像是一个还没完全拼好的拼图碎片在互相试探。

他现在已经能清晰地感知到第九块碎片的位置了。那感觉很奇怪——像是心里有一根无形的线，一直延伸到虚空的极深处，线的另一端连着那块碎片。位置非常明确——就在狩猎者之王的老巢深处。

"走吧。"柳凝霜已经向前走了几步，脚下一片冰霜凝聚，带着她整个人缓缓升空。

苏尘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踏。灵力在脚下炸开一道气旋，整个人跟着窜了上去。筑基巅峰的实力果然不一样，飞起来比之前轻松了不知道多少倍，灵力的运转也更加顺畅，就像是从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突然换到了高速公路上。

从高空俯瞰，戈壁滩像一张皱巴巴的黄纸，褶皱是干涸的河床和风蚀的沟壑。远处地平线上有一道细细的黑线——那是公路，偶尔能看到一辆小汽车在公路上慢慢爬行，从高空看就像一只小甲虫。

两人沿着公路方向飞行，大约半个小时后，苏尘终于看到了信号塔的踪影。

"有了有了！"他赶紧掏出手机——微信消息已经炸了。老赵发了十几条消息，越往后语气越急：

"兄弟你人呢？"

"打你电话不通。"

"隐谷这边好像有人摸过来了。"

"操，你回个话啊！"

"三天了，你俩到底上哪儿去了？"

"昨天外面来了几波人，不像本地散修，穿的制服。"

"黑子去盯了，回来说那些人在打听隐谷里住了谁。"

苏尘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他赶紧拨了过去，响了一声老赵就接了。

"我操，兄弟你可算来电话了！"老赵的声音又急又炸，背景音里还能听到黑子在旁边说什么，"你俩上哪儿去了这三天？隐谷外围来了好几拨人，看着不像本地散修，穿的都是那种制式法袍，就是那种统一的青色的，一看就是哪个大门派的人。我让黑子在暗处盯了两天，那些人的行为很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他们不像是路过，也不像是寻仇。就是在打听，问隐谷里住了些什么人，住多久了，平时都干些什么。还有个领头的手里拿了个罗盘一样的东西，在隐谷周围转了好几圈，像是在测什么东西。"

苏尘皱起眉头。他和柳凝霜去太空找碎片，前前后后也就三四天的功夫，这就有人找上门来了？隐谷在苍玄大陆的位置不算偏僻但也绝对不算显眼，平时连散修都很少经过，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人来？

"你们别出去，待在屋里别动。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苏尘把情况跟柳凝霜说了一遍。柳凝霜听完沉默了片刻，脸色不是太好看："应该是玄机子的人。狩猎者之王的分身被击退后，消息肯定传出去了。狩猎者之王虽然本体远在虚空深处，但他在苍玄大陆肯定有眼线和势力网络。"

"玄机子知道我住隐谷？"

"他不知道具体位置，但苍玄大陆的修行势力之间消息流通很快。有人在隐谷附近见过你的活动痕迹，顺着线索找过来很正常。玄机子手上有追踪类的法器，只要被他锁定了大致范围——找到隐谷只是时间问题。"

苏尘骂了一声脏话，加快了飞行速度。他不喜欢这种被人摸到家门口的感觉，非常不喜欢。

两人先回了西安市区。苏尘找了一栋早就废弃的烂尾楼，确认四周没人之后，用八块乾坤裂天鉴碎片打开了虚空通道。

八块碎片飞出丹田，在空中排列成一个不规则的圆环。每块碎片都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光芒在圆环中心汇聚，慢慢撕开了一道裂缝——裂缝的另一边，是熟悉的郁郁葱葱的树木和那座简陋但温暖的石屋。

隐谷。

苏尘深吸一口气，抬脚跨了进去。

脚下的触感从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变成了松软湿润的泥土。隐谷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湿润的泥土味，比他待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让他感到安心。

但这安心只持续了几秒钟。

老赵从石屋里冲出来，一见面就抓住苏尘的胳膊，力道大得苏尘都疼了一下："兄弟你可算回来了！昨天那帮人又来了，这次直接摸到了谷口外面！我看得清清楚楚，领头的是个老头，穿一身青色道袍，手里拿着的不是罗盘——"老赵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外人听到似的，"是一面镜子。"

柳凝霜脸色微变："照天镜。玄机子的手下在用法器定位隐谷的具体位置。"

"照天镜是什么？"苏尘问。

"一种高阶探查法器，能穿透阵法和伪装，直接锁定灵力波动的源头。如果在谷口外面使用了照天镜，那就说明——"

"说明他们已经基本确定隐谷的位置了。"苏尘接过话头，嘴角扯了一下，"行，来就来吧，反正老子也不是吓大的。"

他转身看向隐谷周围的山林。树木葱郁，鸟鸣虫叫，表面上一片祥和安宁。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在那些树影的暗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紧张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凝霜，"他开口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你觉得我现在对上玄机子，有几成胜算？"

柳凝霜很认真地想了想，这种问题她从来不打马虎眼："如果纯论修为，你筑基巅峰，玄机子金丹中期甚至更高，差距不是一星半点。但你有八块碎片，加上你对空间法则的领悟程度——"

"说结果吧。"

"三成。最多四成。"

苏尘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那要是先突破了金丹呢？"

柳凝霜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最后说："如果你能踏入金丹境，加上碎片的增幅，胜算至少七成。"

苏尘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目光穿过隐谷上方的树冠缝隙，看向灰蓝色的天空。

七成。够用了。

"那还等什么？闭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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