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 技术难题

"你说什么？"

航天公司的总工程师姓张，五十出头，国字脸，说话带着西北口音。他看着苏尘，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我说，我要带一个人上去，再安全回来。"苏尘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你的意思。"张总工把安全帽拿下来，挠了挠已经稀少的头发，"但你知道这有多难吗？我们承接的是无人探测器发射任务，你非要加载人系统，这已经让方案变得极其复杂了。现在你还告诉我，上去之后你们要在太空中停留，等探测器飞到小行星带取了东西再回——整个过程可能会持续两个月！"

"两个月怎么了？"

"两个月！空间站的航天员都轮换了！你让我们的返回舱在轨道上待两个月，生命维持系统、能源系统、废物处理系统——这些全都要重新设计！你签的八千万合同，我这边技术改造成本都快一半了！"

苏尘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再加两千万。"

张总工愣住了。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问题吗？"苏尘把卡放在桌上，"你先听我说，你之前提出的几个技术难题，我可能有办法解决。"

张总工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说能解决航天工程的技术难题？这不是开玩笑吗？

但接下来苏尘做的事，让整个技术团队都震惊了。

问题出在燃料罐上。探测器使用的偏二甲肼燃料罐在例行检测中发现了一处微小的裂纹——只有零点几毫米，但足以让整个任务延期。按照标准流程，更换燃料罐至少需要两周。

苏尘看到燃料罐之后，灵识探入钢铁内部。他的感知比任何探伤设备都要敏锐——他能"看"到金属晶格内部的应力分布，能"看到"那些细微到显微镜都难以察觉的裂纹。

"这里，这里，还有这儿。"他用手在燃料罐外壁点了三个位置，"这三个地方都有应力集中点，虽然现在还没开裂，但振动测试的时候大概率会出问题。"

技术团队将信将疑地进行了超声检测，然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三个位置，一个不差。

张总工看了看检测报告，又看了看苏尘，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直觉。"苏尘笑了笑，"你们搞工程的人不信这个，但有时候直觉就是很准。"

他当然不会说这是灵识扫描的结果。他用了一个星期的碎片感悟，把七块碎片中关于"天地共鸣"的法则用到燃料罐上——万物皆有灵，金属也有它自己的"频率"，当某处的频率异常，就意味着那里有缺陷。

第二件事是隔热瓦。

返回舱的隔热瓦在高温测试中暴露了一个问题——有一批隔热瓦的烧结温度不够，导致密度略低于标准值。虽然差异很小，但在返回大气层时，那几十秒的高温可能就会出问题。

苏尘用阵法原理加固了隔热瓦。他在每一片隔热瓦上用灵力刻画了一个极简的微型阵法——"固守"，这个阵法在修真界是用来保护丹药的药力的，原理是让物质内部的分子排列更紧密。

效果立竿见影。加固后的隔热瓦耐热性能提升了百分之三十，远超标准。

"你这……"张总工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看着苏尘，就像看着一个外星人。

"祖传的。"苏尘面不改色地甩出两个字。

消息传到航天公司高层，他们开了个会讨论了两天，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个年轻人确实有点东西，但别问太多，只要钱到位就行。

倒计时第七天。

苏尘在驻地宿舍里盘腿打坐，体内的七块碎片在丹田处缓缓旋转。他能感受到它们之间那种玄妙的联系——每一块碎片都是一个独立的法则碎片，但当它们靠近时，就会互相共鸣，形成一种比单个碎片强大百倍的场域。

第八块碎片在数亿公里之外。他能隐隐约约地"听"到它的呼唤，像是从宇宙深处传来的回声。

"快了。"苏尘低声说，"再等等，我这就来找你。"

窗外，酒泉的夜空澄澈如洗，满天繁星像是洒在黑布上的钻石。那些星星里，有一颗——或者说一颗不起眼的小行星——藏着他命运的另一块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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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尘用灵识扫描完第三批次隔热瓦之后，技术员老周过来递了瓶水。"小苏啊，你这一下午都在盯着这些瓦看，眼睛不花吗？"

"不花。"苏尘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你们做这行多少年了？"

"我？"老周想了想，"二十三年了。从神舟五号那年开始就在这个厂里干。"

"神舟五号？杨利伟那次？"

"对。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工，负责拧螺丝。"老周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自豪，"后面神六神七一直到天宫，每一次发射我都在。"

苏尘沉默了一下:"那你们做了这么多，应该很有经验了。"

"经验是有。"老周叹了口气，"但每一次发射，心里还是紧张。毕竟干这行的都知道——航天这事儿，差一丝丝都不行。你刚才看的那些隔热瓦，出厂检测都是合格的，但你愣是能看出问题来。"

苏尘没说话。

"我就想知道——"老周凑近了一点，"你这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不是想抢生意，就是好奇。"

苏尘看着老周，忽然觉得这问题没法糊弄过去。他想了想说:"周师傅，你做了二十三年，有没有在某个瞬间，就是凭感觉就知道哪颗螺丝没拧紧？"

老周一愣:"嗯……有。"

"那就对了。我跟你一样，只是我感应的是更微观的东西。"

老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下去。

送走老周之后，苏尘回到临时工位上。他打开电脑，调出轨道模拟软件——这东西他研究了半个月，现在已经基本会用。他在模拟器里输入了第八块碎片的大致坐标和信号特征，软件自动算出了一条最优猎取轨道。

"四十七天。"他看着那个数字，"还要在太空里飘四十七天。"

柳凝霜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两个饭盒:"吃饭了。"

苏尘接过来一看——西红柿炒蛋加土豆丝加米饭，简单但热乎。"食堂的？"

"打的。"柳凝霜也打开自己的饭盒，"这边的饭菜都挺实在的。"

苏尘扒了两口饭，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我们拿到碎片之后，狩猎者追到太空来了怎么办？"

柳凝霜的动作停了一下:"那就打。"

"打不过呢？"

"那就跑。"

"跑不掉呢？"

柳凝霜抬头看着他:"那就一起。"

苏尘被她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继续扒饭:"行吧，反正有你陪着，去哪都不亏。"

倒计时第五天，苏尘完成了最后一轮技术验证。所有问题都已解决——燃料罐完成了重新焊接和应力消除，隔热瓦全部做了阵法加固，生命维持系统通过了满载测试。

张总工在验收报告上签了字，拍了拍苏尘的背:"小伙子，我干了三十年航天，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这年轻人有点邪门'的人。"

"谢谢张总工。"

"不是夸你。"张总工摇头，"是觉得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什么都敢想敢干。去吧，别给咱们航天人丢脸。"

苏尘郑重地敬了个不标准的礼:"放心，不给您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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