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 南下归途

永夜荒漠的极夜终于结束了。

第一缕阳光刺破天际的时候,苏尘站在一块巨石上,看着远方地平线上金色的光芒一点点铺展开来。那种感觉很奇怪——连续几个月都是黑夜,突然看到太阳,眼眶居然有点发酸。"走了,再看也不会变成日出景区。"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从石头上跳下来。

柳凝霜站在不远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她的修为从金丹跌到筑基中期,体内经脉损伤严重,但以她的性子,硬是没哼一声。张玄清在一旁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的,几件法器,一点干粮,加上苏尘从石山空间里拿出来的一些储备。张玄清把古铜镜挂在腰间,摸了摸被太阳晒黑的脸,"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沙子了。"

"苏兄,你说那个玄机子还会追来吗?"张玄清有些担忧地问。

"暂时不会。"苏尘摇头,"他被我们三打一揍得不轻,狩猎者的侵蚀也还没完全消化,没有三个月恢复不过来。"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苏尘回头看了一眼永夜荒漠深处——那里依然是一片黑暗,但至少极夜已经结束,曙光重新降临在这片土地上。

三人踏上了南下的路。永夜荒漠的白天温度高得吓人,地表温度至少有个六十度,走在沙子上跟踩在烤盘上似的。苏尘从石山空间翻出三双运动鞋——地球上带来的库存,"你们换上这个,比靴子舒服。"柳凝霜看着那双白色运动鞋,表情有点微妙,"这是什么材质?""叫EVA中底,加橡胶大底,减震好。"苏尘自己也换上一双,"你穿37码的吧?我猜的。"柳凝霜接过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了句"谢谢"。张玄清倒是很兴奋,换上运动鞋后原地蹦了两下,"别说,这玩意儿确实比咱们的布鞋舒坦!走路轻快多了!"

三人走了三天才出了永夜荒漠的边缘。白天赶路,晚上扎营,苏尘负责守夜。第三天傍晚,苏尘找到了一处废弃的猎人的营地——几间破石屋,勉强能遮风挡雨。"今晚在这儿休息。"他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柳凝霜咳嗽了两声,苏尘赶紧从石山空间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喝点水。""你那个空间里面到底装了多少东西?"柳凝霜接过水喝了一口,眼神里带着好奇。"怎么说呢……"苏尘想了想,"大概有个三四百平方米吧,我分了几个功能区。有一个区专门放物资——水、食物、药品、衣服这些。还有一个区放了灵田,种了点灵米。还有一个区……算了,等回去再带你参观。"柳凝霜没再追问,但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她活了五百年,见过无数天材地宝,但这种自成空间的神器,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晚上,苏尘生了火。三个人围坐在火堆旁,烤着从石山空间拿出来的红薯——这是他在地球上老家带过来的种苗,在灵田里种了一茬,长得特别好。"这叫什么?"张玄清拿着一个烤好的红薯,闻了闻,"好香。""红薯,也叫地瓜。"苏尘剥开皮,金黄的内瓤冒着热气,"尝尝。"张玄清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甜!真甜!"柳凝霜也小口吃着,虽然没有张玄清那么夸张的反应,但明显也是喜欢的。火光映在三个人脸上。苏尘看着柴火噼啪作响,忽然觉得,这几个月来,好像第一次有了点"安心"的感觉。

但他也知道这份安心不会持续太久。六块碎片融合后,他隐隐感觉到有一种注视从极高的维度投射下来——不是玄机子那种级别的关注,而是更久远、更庞大、更冰冷的东西。狩猎者。真正的狩猎者。

"苏尘。"柳凝霜突然开口。"嗯?""你的伤,真的没事吗?"苏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没事,我有灵药养着。"他没说实话。和玄机子那一战,他强行催动五块碎片的法则之力,经脉承受了巨大的负荷。现在体内有几条经脉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虽然不致命,但如果再强行使用法则之力可能会伤到根基。但他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苏尘站起身,"我守夜。"他走出石屋,站在夜空下。这里的星空比地球清晰得多,银河像一条发光的绸带挂在头顶。他深吸了一口气,体内六块碎片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六块了,还差三块。而其中两块在地球所在的那个宇宙深处。"地球啊……"苏尘喃喃自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他摇了摇脑袋把这些念头甩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回隐谷,把柳凝霜的伤养好,然后去青木宗查古籍。永夜荒漠的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沙土味。苏尘紧了紧衣领,在石屋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石屋里面,柳凝霜躺在干草铺成的床铺上,看着头顶破了一个洞的屋顶,透过洞口能看到几颗星星。她想起了五百年前,那时候她还是玄天剑宗的天才弟子,意气风发,以为自己可以在修真界闯出一片天。后来宗门覆灭,她流落凡间五百年,修为始终卡在金丹初期,直到遇到苏尘——一个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少年,炼气一层起步,一年之内到了筑基后期。"真是……"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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