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 乱星原·三里坡

赵老三家住三里坡北区，最好的那套砖瓦大院里。

苏尘上门拜访的时候带了一份礼物——十张他亲手画的改良版雷暴符，用上好的锦盒装着。这种符箓在三里坡市面上还没有出现过，威力比普通雷暴符强两倍，是他压箱底的作品之一。

赵老三是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瘦削男人，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把算盘，看起来完全不像个筑基圆满的修士——更像一个账房先生。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符师？"赵老三让苏尘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这在三里坡已经是极高的礼遇了，"李彪跟我说过你。他说你是个聪明人。"

"李老大抬举了。"苏尘接过茶杯，不卑不亢地回应。

赵老三笑了笑，拿起苏尘送的雷暴符看了看——不是随便看，是放在阳光下仔细端详符文的笔触和灵气流动的轨迹。越看越惊讶。

"这符——是你画的？"

"是。"

"你的符箓师傅是谁？"

"没有师傅。自己琢磨的。"

赵老三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这样的人——不像是普通的散修。但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历。三里坡这个地方——不问来历，只讲规矩。你有什么本事就拿出来，只要能给我这里带来好处，我就罩着你。"

苏尘心里松了口气，但表面上不动声色："我明白。"

"你那符箓生意——可以继续做。我让李彪别找你的麻烦。"赵老三顿了顿，"不过有个条件——你的符箓，先供给三里坡本地人，不能大规模流向外面。如果让外面的大商行知道了，他们的人会找过来——我不喜欢外面的人在乱星原指手画脚。"

苏尘点头答应。他知道赵老三的这个条件其实是在保护三里坡——优质的符箓资源如果大量外流，会引起周边势力的觊觎。赵老三不想让三里坡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

"至于租金——"赵老三拿出算盘拨了两下，"你住的那个院子，前三个月免租。三个月后，每月十五块灵石。"

这个价格比苏尘预想的低很多。他再次确认这个赵老三是个人精——用低租金养住他这个符师，比收高价租金把他逼走划算多了。

"多谢赵爷。"

"不用谢我。好好画你的符——就是最大的谢礼了。"

从赵老三家出来，苏尘站在三里坡的街道上，看着夕阳下这个简陋但充满烟火气的小镇，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好像终于有了一块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

当天晚上，苏尘回到院子，老赵已经带着小七他们等在那里了。桌上摆了一桌好菜——比之前那顿丰盛得多，竟然还有一条红烧鱼。灵谷酒也换成了更好的——苏尘能闻到酒里带着一丝灵气的芬芳。

"赵爷怎么说？"老赵问。

"搞定了。"苏尘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租金免三个月，以后每月十五。符箓生意照做——但只能卖本地人。"

老赵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我还以为赵老三会为难你呢——他对新来的人都很警惕。"

"他对我警惕。"苏尘喝了一口酒，"但他更看重利益。一个能给他带来好处的符师，比一个听话的废物有用得多。"

小七嘿嘿笑："苏哥你可真行！来三里坡才几天就让赵老三松口了——我在三里坡混了三年连赵老三的面都没见过几次。"

苏尘笑了笑，没说什么。

那天晚上大家一起喝到很晚。大壮喝醉了蹲在墙角画圈，嘴里嘟囔着什么"俺也要画符"。阿彩扶着额头说酒喝太多了，但脸上的笑容比平时多了不少。小七拿着筷子敲着碗沿唱歌——唱的是苏尘听不懂的小调，但旋律挺上口。老赵坐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时不时给苏尘添酒。

月上中天的时候，苏尘独自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望着月亮出神。

柳凝霜现在在哪里？她是否也在某个地方看着同样的月亮？她的伤势有多重？他什么时候才能去接她？

他握紧了拳头。他现在太弱了——炼气四层，放在苍玄大陆就是炮灰级别。就算他符箓画得再好，阵法知识再丰富，遇到真正的高手还是不够看。他必须要更强。更强，更强。

第二天一早，苏尘就开始了他的修炼计划。

他把徐伯远的阵法玉简全部翻出来，从最基础的符文构造开始系统地学习。徐伯远的传承比他想象的要庞大——不仅有阵法的理论，还有大量实战经验和案例分析：如何判断一个阵法的核心阵眼，如何在战斗中快速破阵，如何布置简易传送阵。

苏尘每天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早上修炼功法，上午研读阵法，下午和晚上画符。中间抽空吃饭和休息，不浪费一丁点时间。

他让老赵帮忙买了一大批空白符纸和上好的符墨——花了将近八十块灵石——打算大量练习画符。只有通过大量的实践，他才能把徐伯远传承中那些高深的符文结构真正掌握。

五天后，苏尘的储物袋里已经有了三百多张各种类型的符箓。他拿出其中一百五十张给老赵去销售——剩下的一半留着备用，其中有不少是他改良的特殊版本：融合了雷火双属性的爆裂符、能持续释放毒雾的毒雾符、能在危机时刻瞬间激活的防御护盾符。

"这些都是好东西。"老赵拿在手里啧啧称奇，"我跑了十几年江湖，没见过这种新式的符箓——尤其是这个爆裂符，威力比单纯的火球符大了三倍还不止。"

"改良了一点。"苏尘说，"加了雷电属性进去，碰撞的时候会有二次爆炸。"

"二次爆炸——"老赵咽了口唾沫，"你管这叫改良了一点？"

苏尘耸了耸肩。

符箓的销量越来越好。两周后，苏尘的符箓已经占据了三里坡符箓市场将近一半的份额——而且还在快速增长。赵老三看在眼里，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让李彪给苏尘送来了一份大礼——一捆上好的百年灵竹，可以用来制作最好的符笔。

苏尘知道——赵老三这是在示好，也是在提醒他：你在我罩着的地方发财，别忘了是谁给了你这个机会。

他让阿彩帮忙回了一份礼：二十张精选的上品符箓，外加一小瓶他调配的极品符墨。这是他的表态：我懂规矩，不会让你难做。

就在苏尘在三里坡站稳脚跟的时候，某天深夜，石山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震动。

不是警告——那种震动苏尘很熟悉，是碎片之间的共鸣——他体内已经吸收的两块碎片，正在回应另一个方向传来的同频震荡。

苏尘猛地坐起来。第三块碎片的方位——在东边。是地球的方向。

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声自语——

"看来——我得回一趟地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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