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天道在怒，墟龙亦有徒

三十三重天，法则圣殿。

天道好不容易从上一轮打击中缓过劲来，靠在王座上闭目养神，连法则光幕都懒得看了。他决定今天不再关注东海那边的事了——眼不见心不烦，再看下去他怕自己眉心那道裂痕又要加深几分。

然而身为天道，下界的灵气波动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涌入他的感知。他刚把目光从东海方向移开，随意地扫向沧澜蜃岛所在的那片海域，然后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又是四个。又是先天异种。又是女的。

灰蒙蒙的海面上，张麟信的几个弟子正有说有笑地御空而行，身旁跟着四个刚化形不久的女修——一个周身缭绕着幽暗墟火，一个身形在虚实之间明灭不定，一个深蓝色的长发间隐隐有沧澜水光流转，还有一个身后九条玄色狐尾在风中轻轻摆动。幽烬古灵、玄月幻灵、墟泽灵鲲、沧溟玄狐——全都是先天异种，血脉品阶高得吓人，假以时日成长起来，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存在。全被姓张的门下弟子连哄带骗地拐走了。

天道的脸色从白转青，从青转黑，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失控的铁青上。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来，周身的法则道纹剧烈翻涌，整座大殿的法则瀑布都被他的怒火震得倒卷了三丈。

“一个不够，还来两个？姓曜的拐了四个，姓张的也拐了四个？东海上的先天异种是被人下了蛊吗？一个两个全往龙窝里钻？这两条龙一个比一个贪！收徒弟不够，还要把先天异种全拐回自己道场去！真当苍玄世界的先天异种是他们家后院养的灵禽吗？想抓几只就抓几只？”

天道越说越气，右手猛地抬起，三十三重天外的天雷之力开始在他掌心汇聚。雷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指尖凝成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紫色雷球，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的法则道纹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老夫现在就降一道天雷，把这姓张的几个徒弟全给灭杀了！敢拐先天异种？老夫让他们有命拐没命带回去！”

“我劝你别这么干。”

沧元古尊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淡然如水的调子，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穿透了满殿的雷光轰鸣。天道手上动作一顿，那颗暗紫色雷球悬在半空中，噼啪作响，映得他脸上的表情越发狰狞：“你说什么？”

“我说，我劝你别这么干。”沧元古尊转过身来，深邃如渊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天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警告，“目前虽然不知道这个姓张的在道场里干什么，但以他的天赋，这段时间肯定也突破境界了。那条龙从化形到现在，修为一路攀升，你什么时候见他原地踏步过？”

天道张了张嘴，沧元古尊根本没给他插话的机会。

“更何况——你别忘了他的本体。墟源噬世龙，混沌开辟之初诞生的先天异种。像他那种生物，可是先天掌控着虚空法则。虽然我也不知道他的虚空法则已经练到什么程度了，但虚空法则是什么级别的法则，你比我更清楚。你现在降一道天雷下去，他反手就能用虚空法则把你的天雷吞了，转头再顺着天雷的轨迹反溯到你三十三重天来。你觉得他不敢？”

天道手上的暗紫色雷球微不可察地颤了颤，雷光也暗淡了几分。他脸上的怒意还在，但眼底已经多了一丝忌惮。虚空法则，那是三千大道中排名最靠前的至高法则之一。掌控虚空法则的修士，天生就是空间的主宰——天雷再快，快不过虚空挪移；天雷再强，强不过虚空吞噬。他降一道天雷下去，万一真被那条龙顺着天雷轨迹反溯上来，那麻烦就不是死几个弟子的问题了。

“这一个个的……”天道的声音沙哑而憋屈，手中的暗紫色雷球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一个比一个难缠。”他靠在王座上，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了好一阵才渐渐平复下来。大殿中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法则瀑布从穹顶垂落的声音在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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