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劫气入体，血战不休

天穹妖域与厚土妖域的交界处，曾经的天柱峰早已不复存在，原地只剩下一片被反复轰击了无数次的废墟。碎石遍布，深坑密布，两族的尸体从废墟边缘一直铺到视野尽头，破碎的羽翼与断裂的岩甲混杂在一起，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微光。

劫气降下不过短短数月，这场持续了无数年的拉锯战便彻底变了味道。以前两族开战，虽然也打得激烈，但终究还是有章法的——族长约战，战将交锋，普通族人各列方阵，打完了还能各自收兵回营。可现在，什么章法都没了。劫气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每一个族人的心神，将他们心底最原始的杀意和仇恨放大到了极致。不需要战前动员，不需要约战叫阵，两族的族人只要一见面就会红着眼睛冲上去，像是对方杀了自己全家一样。

天空中，数十只穹曦金羽族的飞禽正在围攻一头厚壤太古地胪族的岩甲巨犀。放在以前，这种以多打少的局面飞禽们早就凭借速度和数量优势拿下了。但这一次，那头岩甲巨犀浑身被风刃割出了上百道伤口，暗褐色的岩甲碎裂了大半，一只眼睛已经被啄瞎，却依旧发了疯似的挥舞着巨大的石拳，将一只又一只飞禽从天上砸下来。一柱香后，岩甲巨犀终于倒下了，但它的尸体旁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只飞禽的残骸——全是跟它同归于尽的。

地面上，一队厚土妖域的走兽正在追猎一只受伤的金羽族斥候。斥候的左翼已经折断，飞不起来，只能在地面上跌跌撞撞地奔跑。按理说这种时候逃跑毫无意义，但他的眼眸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倔强——他没有跑向天穹妖域的方向，而是一头扎进了厚土妖域的阵地深处，引爆了自己体内的太阳真火核心。冲天的金色火焰吞没了方圆百丈的一切，追猎他的十几只走兽全部被炸成了焦炭，而他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天柱峰废墟正中央，两个罪魁祸首正打得天昏地暗。曦宸天帝周身金色火焰翻涌，曦寰定星轮在身后疯狂旋转，三百六十五道星辰道纹同时亮起，第一曜和第二曜的金色烈日如暴雨般朝下方倾泻。岐煌地祖双脚扎根大地，玄黄不灭身运转到极致，暗褐色的岩纹在皮肤表面流转不息，硬扛着漫天烈日的轰炸，反手便是一座玄黄巨岳从地底拔起，朝天空中的金色身影砸去。

这样的战斗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劫气入体之后，两人的修为都在短时间内暴涨了一大截——曦宸天帝隐隐触摸到了蕴神境的门槛，岐煌地祖的玄黄不灭身更是有了突破第二重的迹象。但诡异的是，两个人的实力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一个会飞但破不了对方的防，一个皮厚但打不中对方。劫气让他们变得更强、更凶狠、更悍不畏死，却没有改变他们神通互相克制的本质。金色烈日将岐煌地祖轰飞了无数次，但他每次都能从碎石堆里爬起来，拍掉肩膀上的火星继续打。玄黄巨岳将曦宸天帝砸落了无数次，但每次都只砸中了一道金色残影，真身早已飞到了千丈之外。

又一轮对轰过后，两人各自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稳住身形。曦宸天帝喘着粗气，周身金色火焰比平时狂暴了数倍不止，身后的曦寰定星轮嗡嗡作响，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对面的岐煌地祖同样不好过，胸口的岩纹碎了一片，但周身玄黄之气翻涌得更加猛烈，眼眸中的战意像是两团燃烧的暗褐色火焰。两人对视了一息，然后再次冲向对方，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后退，没有人还记得这场战争最初是因何而起。劫气早已将他们的理智蚕食殆尽，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意在驱动着他们的身体。

天穹妖域，曦寰金顶。曾经金碧辉煌的浮空岛如今已是满目疮痍，护岛大阵的能量早已被连番征战抽空，岛上留守的老弱族人连维持宫殿运转的灵力都凑不齐了。厚土妖域，岐荒古地。曾经巍峨雄壮的古殿塌了小半，地脉中的玄黄之气被岐煌地祖一次次抽走用于战斗，矿脉枯竭，灵植枯萎。两族都撑不下去了，但劫气不会让他们停手。

与此同时，天柱峰战场上空，一道若有若无的暗红色虚影正隐在云层之中，俯视着下方的惨烈战场。戮殇魔主的心情很好。他端坐在虚空之中，殁魂戮天刃悬浮在他身前，刃身上的杀戮道纹每跳动一次，下方的战场便有一缕血煞之力升腾而起，汇入他的体内。这场量劫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饕餮盛宴——劫气让两族的族人杀得更加疯狂，杀得越疯，死得越多，他吸收的血煞之力就越充沛。他甚至不需要再像之前那样偷偷摸摸地魔化几个族人来挑拨离间，劫气帮他把所有脏活都干了。

天柱峰上空，两位族长又一轮对轰结束，各自倒飞出去，在半空中稳住身形。曦宸天帝的胸口多了一道被玄黄之气贯穿的血痕，岐煌地祖的肩膀被太阳真火烧焦了一大片。两人都挂了彩，但谁也没有停手的意思。打了这么久，他们不是没发现不对劲——每次当他们想要停手回营的时候，心底便会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杀意，将所有理智和克制冲垮。劫气已经深入骨髓，不是他们想停就能停的。

但他们也发现了一件极其憋屈的事——不管怎么打，都打不死对方。一个快得离谱，一个硬得离谱，打了无数次还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劫气让他们变得更强更疯狂，却没能帮他们打破这场拉锯战的死结。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两族的普通族人拿命在拼，几乎每一场小规模交锋都会留下一地尸体。但两位族长的对决，雷声大雨点小，看着惊天动地，实际上谁也打不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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