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林晚棠就醒了。
她洗漱完毕,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白色短袖衬衫,深蓝色长裤,一双平底布鞋。这身打扮看起来朴素低调,行动起来也方便。
她把录音笔放在衬衫口袋里,笔帽朝外,方便随时按录音键。折叠刀放在裤子口袋深处,用一块手帕包着,避免发出声响。
八点整,门被敲响了。
林晚棠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昨天的司机,而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浓眉,眼神犀利,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裙,看起来干练利落。
“林女士,我是赵总的助理,姓秦,秦月。”女人伸出手,语气职业而冷淡,“今天由我陪同您参观。”
林晚棠握了握她的手,指尖冰凉。
秦月这个人,前世她在报纸上见过——赵金城的得力干将,永昌贸易的“大管家”,掌管着公司的财务和人事。后来赵金城落网时,她是最主要的从犯之一,被判了十五年。
“秦助理,辛苦了。”林晚棠面上不动声色。
两人下了楼,门口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秦月亲自开车,林晚棠坐在副驾驶。
车子驶出市区,开往郊外。林晚棠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默默记着路线——经过了几个路口,拐了几个弯,大概走了多长时间。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个大院子门口。
院子的铁门上挂着一块牌子——“永昌贸易仓储物流中心”。
秦月按了两下喇叭,铁门缓缓打开,车子驶了进去。
院子里停着几辆货车,其中两辆是集装箱卡车,车身上印着永昌的LOGO。仓库是一栋两层楼的建筑,灰白色的外墙,看起来很新,应该建了没几年。
秦月带着林晚棠下了车,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迎了上来。他穿着一身蓝色的工装,戴着安全帽,脸上堆着笑:“秦助理,这位就是林女士吧?”
“嗯。”秦月点了点头,“老刘,带我们参观一下。”
“好嘞!”老刘殷勤地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我们仓库占地两千平方米,分为上下两层。一层是大宗货物,二层是小件精品。有专门的恒温区、防潮区、防盗区,设备都是进口的……”
林晚棠跟在他身后,一边听一边观察。
仓库的一层堆满了纸箱和木箱,码得整整齐齐。纸箱上印着各种标识,有中文的,有英文的,还有她看不懂的文字。
她留意到,靠墙的一排木箱上印着“MADE IN JAPAN”的字样,但箱子上没有任何中文标签。按照当时的进口规定,所有进口商品都必须贴有中文标签和报关单,但这些箱子上什么都没有。
“刘师傅,”林晚棠指着那排木箱问,“这些是什么货?”
老刘的笑容僵了一下,看向秦月。
秦月面无表情地说:“电子元件,从日本进口的。”
“报关单呢?”林晚棠装作不经意地问,“我想看看报关单,了解一下进口的流程,以后我自己进货也方便。”
秦月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审视,也有警惕。
“报关单在总部存档,这里没有。”她说,语气很淡,但林晚棠听出了拒绝的意思。
“哦,那改天去总部再看。”林晚棠笑了笑,没有追问。
但她心里已经记下了——这批货有问题。
一个正规的贸易公司,仓库里的进口货物居然没有报关单,这不合常理。唯一的解释是——这批货没有经过正规报关手续,也就是走私。
他们继续往前走,到了二楼。
二层比一层小一些,但装修更精致。货架上摆着各种电子产品——收音机、录音机、手表、计算器,还有一些看起来很高档的家电。
林晚棠注意到,这些产品都没有中文说明书,包装盒上的文字全是英文或日文。
“这些都是进口的?”她问。
“对,从香港过来的。”老刘说,“都是正品,比国营商店便宜一半。”
林晚棠拿起一台收音机看了看,做工精致,确实是进口货。她又看了看价格标签——八十块。同样的收音机在国营商店要卖一百五十块以上。
价格差这么大,要么是走私货,要么是假货。
“能听听吗?”她问。
“当然可以。”老刘拿了一节电池装进去,打开了收音机。
收音机响了,音质清晰,收台灵敏,不像是假货。
那就只能是走私货了。
林晚棠把收音机放回去,心里有了数。
二
参观完仓库,秦月带林晚棠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在仓库二层的一个角落里,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放着电话、文件夹、一台老式打字机,墙上挂着一张广州地图。
“林女士,您先坐,我去倒杯水。”秦月说完,出去了。
林晚棠坐在椅子上,目光扫过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桌上有一个文件夹,半开着,露出一页纸。她快速扫了一眼,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和英文缩写,看起来像是一份货物清单。
她刚想仔细看,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林晚棠迅速收回目光,装作在看墙上的地图。
秦月端着两杯水走进来,递给她一杯:“林女士,参观完了,您有什么想法?”
“仓库管理很规范,货品也很齐全。”林晚棠接过水杯,没有喝,放在桌上,“不过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秦助理。”
“请说。”
“第一,你们的进口货物没有报关单,怎么过海关的?”
秦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早就预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我们有特殊的渠道。”她说,语气依然平淡,“赵总在香港有关系,货物从香港直接运到广州,不需要经过海关。”
林晚棠心里一震——这是走私。
“第二,”她继续问,“你们的货比国营商店便宜一半,利润从哪里来?”
“因为我们没有中间环节。”秦月的回答滴水不漏,“从香港直接进货,直接销售,省去了各级批发商的加价。这是赵总的经营理念——去中间化。”
林晚棠看着她,笑了笑:“赵总真是有远见。”
秦月没有接话,站起来:“林女士,参观结束了,我送您回酒店。”
“好。”
两人下楼的时候,林晚棠注意到,一楼靠墙的那排木箱前多了两个人。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正往木箱上贴什么东西。
她放慢了脚步,装作在看手机,实际上是透过手机屏幕的反光观察那两个人。
他们在贴的是——中文标签。
也就是说,刚才她问报关单的时候,这批货还没有中文标签。她问完之后,秦月立刻让人来贴标签,制造“正规进口”的假象。
林晚棠心里冷笑。
欲盖弥彰。
三
回到酒店,林晚棠关上门,立刻拿出录音笔,按下停止键。
今天录了不少内容——老刘的介绍、秦月的回答、仓库里的环境音。
但最有价值的不是这些。
她在参观仓库的时候,趁秦月和老刘不注意,用藏在袖子里的微型相机——那是程卫国提前给她的——拍了几张照片。
木箱上的“MADE IN JAPAN”标识、没有中文标签的电子产品、秦月和老刘的正面照。
这些照片,加上录音,都是证据。
她拿出笔记本,把今天的发现一一记下来。
1. 永昌仓库有大量没有报关单的进口货物,来源可疑。
2. 秦月承认货物从香港直接运到广州,“不需要经过海关”——涉嫌走私。
3. 永昌的货比国营商店便宜一半,价格异常。
4. 林晚棠询问报关单后,秦月立刻让人贴中文标签——试图掩盖。
5. 永昌的电子产品质量没问题,是真货——说明走私渠道稳定。
写完之后,她合上笔记本,把这些东西全部收好,藏在床垫下面。
明天,她要去参观永昌的“工厂”。
按照计划,工厂参观结束后,她就该回县城了。
但这几天收集到的证据,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想,是时候收网了。
四
下午,林晚棠给程卫国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从酒店外面的公用电话亭打的,她怕酒店的电话被窃听。
“程哥,是我,林晚棠。”
“晚棠?”程卫国的声音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来广州的?”
“前天。程哥,我有东西要交给你。”
“什么东西?”
“永昌仓库的照片和录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晚棠,你听我说。”程卫国的语气严肃起来,“永昌的事比你想象的复杂,你不要再查了。把东西交给我,剩下的我来处理。”
“程哥,我没事。东西我放在——”
“别说。”程卫国打断她,“不要在任何电话里说这些事。见面谈。明天下午三点,上次那家茶馆,你一个人来。”
“好。”
林晚棠挂了电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明天下午三点,把证据交给程卫国,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然后她就可以回县城,继续做她的生意,过她的日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五
第二天上午,秦月带林晚棠去参观永昌的“工厂”。
说是工厂,其实更像是一个组装车间。在广州市郊的一个大院子里,几十个工人坐在流水线旁,把各种电子元件组装成成品。
“这是永昌的电子厂。”秦月介绍说,“我们从日本进口元件,在国内组装,贴上自己的品牌,成本能降低百分之三十。”
林晚棠看了看流水线上的产品——收音机、录音机、计算器,和她在仓库里看到的差不多。
“这些产品卖到哪里?”她问。
“全国各地。”秦月说,“我们有二十多个省级代理商,覆盖了全国大部分省份。”
“县城呢?”
“县城暂时没有。这也是赵总愿意跟您合作的原因——您能帮永昌打开县城市场。”
林晚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注意到,车间的角落里有一个小房间,门上挂着一把大锁。房间的窗户被窗帘遮住了,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那是什么地方?”她问。
“财务室。”秦月说,“工厂的财务在这里办公。”
林晚棠没有追问,但她注意到,那个房间的门口站着一个人——不是工人,穿的是便装,看起来像是在看守。
一个财务室,用得着派人看守吗?
她觉得不对劲,但没有表现出来。
参观结束后,秦月送她回酒店。
“林女士,赵总让我问您,合作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秦月在车上问。
“基本同意,但还有一些细节需要确认。”林晚棠说,“我回去考虑一下,下周给赵总答复。”
“好。”秦月没有再问。
到了酒店,林晚棠下了车,目送秦月的车离开,才转身进了酒店。
她回到房间,把藏在床垫下面的东西全部拿出来——笔记本、录音笔、微型相机的胶卷。
她把它们全部装进一个帆布袋里,背在身上。
下午三点,她准时出现在了茶馆。
程卫国已经到了,坐在上次那个位置,面前摆着一壶铁观音。
“晚棠,这边。”他招了招手。
林晚棠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把帆布袋放在桌上。
“都在这里了。”她说。
程卫国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可疑的人,才把帆布袋拿过来,打开。
里面有录音笔、胶卷、笔记本。
他先听了录音——从林晚棠进入永昌大酒店开始,到参观仓库、秦月的对话、工厂的参观,全部录了下来。
听到秦月说“不需要经过海关”那段时,程卫国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又看了看胶卷,虽然还没冲洗,但他知道里面拍的是什么。
最后翻开了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看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看着林晚棠,眼神复杂。
“晚棠,你知道你拍到的是什么吗?”
“走私的证据。”林晚棠说。
“不只是走私。”程卫国压低声音,“永昌的货不是简单的走私,背后有更大的问题。这些货的来源,不是什么日本进口,而是——香港的一个犯罪集团。永昌是他们在内地的一个销赃渠道。”
林晚棠的心猛地一沉。
“也就是说,永昌的生意,本质上是帮犯罪集团洗钱?”
程卫国点了点头。
“赵金城是香港人,他在香港有一个团伙,专门从事走私、诈骗、甚至贩毒。永昌是他用来洗钱的工具——把赃款通过贸易的形式‘洗白’,变成合法的公司利润。”
林晚棠的后背冒出了冷汗。
她以为自己只是在对付一个骗子团伙,没想到背后竟然是一个犯罪集团。
“程哥,那现在怎么办?”
“你把东西给我,我会上报。”程卫国把帆布袋收好,“广州警方和省厅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专门调查永昌。你的这些证据,非常关键。”
“那我呢?还要继续跟永昌合作吗?”
程卫国想了想:“不要继续了。你做得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交给警方。”
“可是——”
“晚棠,”程卫国打断她,语气严肃,“你已经暴露了。赵金城不是傻子,你问他报关单、拍照片、录音,他迟早会发现的。你再留在广州,太危险了。”
林晚棠沉默了。
她知道程卫国说得对。
赵金城这个人,疑心重,手段狠。一旦他怀疑她在查他,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天就走。”她说。
“今天就走。”程卫国站起来,“我送你去火车站。现在就走。”
六
程卫国开车送林晚棠去火车站。
路上,林晚棠靠在车窗上,看着广州的街景飞速后退。
“程哥,擎川哥知道这些事吗?”她问。
“知道一些。”程卫国说,“他前几天给我打了电话,让我一定要保护好你。他说——”程卫国顿了顿,“他说你要是出了事,他拿我是问。”
林晚棠鼻子一酸,眼眶热了。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等你回去,有话要跟你说。”程卫国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我问他什么话,他不肯说。但看他的语气,应该是重要的事。”
林晚棠的心跳加速了。
顾擎川有话要跟她说?
什么话?
她想起临走那天,她对他说“等我回来,我有话跟你说”,他点了点头。
现在他也说有话跟她说。
两个人都有话要说。
她想,会不会是同一句话?
车子到了火车站,程卫国把车停在站前广场,帮她把包袱拎下来。
“票买好了吗?”他问。
“还没有。”
“我去买。”程卫国让她在原地等着,自己去售票窗口买了一张回县城的火车票。
“下午四点二十的火车,明天早上到。”他把票递给她,“到了县城,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
“好。”
“还有,”程卫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她,“这是擎川让我转交给你的。”
林晚棠接过信封,心跳得更快了。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是一张纸。
她抽出那张纸,上面是顾擎川的笔迹,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是练过字帖的人写的。
纸上只有两行字——
“等你回来。我有话跟你说。——顾擎川”
林晚棠看着这两行字,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她快速把信折好,放进口袋,擦了擦眼泪。
“程哥,谢谢你。”
“别谢我,谢擎川。”程卫国笑了笑,“那小子,我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在意一个人。”
林晚棠深吸一口气,拎着包袱,走向检票口。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过头。
程卫国站在站前广场上,冲她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转过身,走进了检票口。
火车上,林晚棠坐在硬卧下铺,把那封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等你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两行字,她看了无数遍,每一遍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想,等回去见到他,一定要先开口。
把那些藏在心里的话,全部说出来。
七
火车开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七点,到了县城。
林晚棠拎着包袱走出车站,深深吸了一口北方清晨的空气。
还是熟悉的味道——油炸鬼、豆浆、尘土、还有远处田野里的庄稼气息。
站前广场上,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顾擎川。
他穿着便装,白T恤,深蓝色长裤,站得笔挺。
看到林晚棠,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冷硬。
林晚棠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你怎么又来了?”她仰头看他,笑着问。
“来接你。”他说,语气简短。
林晚棠看着他,心里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她忍住了。
不是现在。
现在是在火车站,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
“走吧,我请你吃早饭。”她说,“国营饭店,红烧排骨,我说过的。”
顾擎川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嗯。”
他伸手接过她的包袱,走在前面。
林晚棠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像装满了蜜糖,甜得发腻。
擎川哥,我有话跟你说。
等吃完早饭,我就告诉你。
八
国营饭店的红烧排骨还是那个味道,油亮亮的,炖得软烂入味。
林晚棠大口大口地吃着,顾擎川坐在对面,慢慢地喝着一碗粥。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说。
林晚棠咽下嘴里的肉,喝了一口水,放下筷子,看着他。
“擎川哥,我有话跟你说。”
顾擎川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放下碗,看着她。
“你说。”
林晚棠深吸一口气,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
她刚开口,饭店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人。
赵小禾。
她的脸上全是泪,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
“晚棠姐!晚棠姐!”她一看到林晚棠,就扑了过来,抓着林晚棠的手,浑身发抖,“救救我哥!求求你救救我哥!”
林晚棠的心猛地一沉:“怎么了?你哥怎么了?”
“永昌的人!他们把永昌的人把我哥抓走了!”赵小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说——他们说让我哥替白景轩顶罪,不然就杀了他!”
林晚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白景轩?
永昌?
赵小禾的哥哥?
“小禾,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赵小禾擦了擦眼泪,断断续续地说:“我哥在县城工地干活,昨天白景轩来找他,说让我哥去广州替他‘办点事’,办完了给五百块钱。我哥就去了。今天早上,我收到一封信,是永昌的人寄来的,说让我哥替白景轩顶罪,让我不要报警,不然就撕票。”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林晚棠。
林晚棠接过信,快速看了一遍。
信的内容很短——“你哥在永昌手里。白景轩的事,你哥顶了。不要报警,不然撕票。”
林晚棠的手微微发抖。
她看向顾擎川,顾擎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报警。”顾擎川说,“现在就报。”
“不行!”赵小禾哭着摇头,“他们说报警就撕票!”
“不报警,你哥更危险。”顾擎川站起来,“我是军人,这件事我来处理。小禾,你哥最后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他从广州打了个电话给我,说到了,说一切顺利。”
“电话是从哪里打的?”
“我不知道……他用的公用电话。”
顾擎川想了想,对林晚棠说:“你陪小禾回家,等我的消息。我去找县里的公安。”
“我也去。”林晚棠站起来。
“不行。”顾擎川看着她,语气不容商量,“这件事你不能掺和。”
“为什么?”
“因为你刚从广州回来,永昌的人可能已经盯上你了。”顾擎川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小禾的事,交给我。”
林晚棠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坚定,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好。”她点了点头,“我等你的消息。”
顾擎川转身走了,步伐很快,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林晚棠扶着赵小禾,走出了饭店。
赵小禾还在哭,哭得浑身发抖。
“晚棠姐,我哥会不会死?”
“不会。”林晚棠搂着她的肩膀,声音坚定,“不会的。”
但她心里也没底。
永昌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如果赵小禾的哥哥真的出了事,那就是被她连累的。
白景轩要对付的是她,不是赵小禾的哥哥。
为什么抓的是他?
林晚棠想了很久,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赵小禾的哥哥被抓,是不是因为她?
白景轩知道她和赵小禾认识,知道她和赵小禾关系好。他抓了赵小禾的哥哥,可能是为了逼她就范。
如果她不按照永昌的要求做,赵小禾的哥哥就会死。
这是白景轩给她的警告——或者,是威胁。
林晚棠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疼得她直皱眉。
白景轩,你这是在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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