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后南方国时代

1991年暮秋，联邦的灯熄灭了。

丹文市的天空飘着冷雨，希雷尔坐在总统宝座上，银发被穿堂风吹得狂舞。他望着台下争吵的议员，终于拍案而起。

"艾罗兰海精灵联邦，正式解体！"

夏尔丹冷笑一声，蓝绿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希雷尔的脸。

"希雷尔，你守不住丹文市的。没有我们海精灵的舰队，你什么都不是。"

"滚！"希雷尔抓起案上的铜镇纸砸向地面，巨响在穹顶下回荡。

联邦分裂成新艾罗兰共和国与海精灵国。消息传到万勒斯地底宫殿时，瓦雅龙正抚摸着黑曜石长桌的边缘，嘴角咧开一抹阴鸷的弧度。

"联邦解体了。"瓦雅龙的声音在地底回荡，"希雷尔那个毛头小子坐在新艾罗兰的宝座上，夏尔丹带着那群乡巴佬退守海岛。这是我们的机会。"

马尔文站在光影交界处，暗影纹路在她脸上蠕动。她皱起眉头，声音低沉。

"也是诅咒，瓦雅龙。南方国还有血怒者。"

"血怒者？"瓦雅龙嗤笑，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轻蔑，"老弱病残罢了，碾碎他们！"

1992年，黑暗精灵正式进攻黄色山谷。

黑袍双弩手在马拉萨帷幕掩护下穿梭战场，弩箭涂抹神经毒素，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南方国的德鲁伊法杖高举，地面炸裂，荆棘藤蔓缠住黑熊四肢，尖刺扎入皮肉。

吴家嘉站在悬崖边，看着下方涌动的黑潮。他咬紧牙关，下令炸毁黄色山谷水库。洪流吞噬半座城市，浊浪滔天，形成泪沼。

"泪沼形成了，那是大地为逝者流的泪。"老德鲁伊跪在地上，泪水混着泥水流下。

陈淑芳在撤离伤员时被弩箭贯穿胸膛。她倒在血泊中，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两岁的吴晓明站在父亲怀里，天真地问："妈妈去哪里了？"

"她去了天上。"

"她会回来吗？"

吴家嘉望着铅灰色天空，泪水无声滑落。阿尼头站在儿子身旁，花白胡须上结着冰晶，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如果你想哭，就哭出来。"阿尼头低声说。

吴家嘉终于松开了紧绷的下巴，泪水夺眶而出，滴在儿子稚嫩的脸上。

1996年，休战结束，黑暗精灵与新艾罗兰达成协议，共同瓜分南方国。

达那荣悬崖迎来最后的黄昏。瓦雅龙亲自率军攻城，黑曜石铠甲在夕阳下泛着幽冷的光。

阿尼头在总理府广场燃尽血怒之力，赤红的能量在他周身燃烧，龙形虚影仰天咆哮。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飞来，将他捆绑，像一头被捕获的野兽拖出火海。

"你可以击败我，但你永远无法让我屈服！"老人的咆哮震彻云霄，"血怒者的骨头，比你的黑曜石还要硬！"

吴家嘉站在悬崖边缘，身后是咆哮的湍流，身前是步步紧逼的追兵。他三次回头，第一次看见黑暗精灵的追兵，第二次看见焚烧的村庄。第三次，他仿佛看见儿子吴晓明站在岩石后，手中抱着《潮汐大陆地理志》。

"爸爸对不起你。"他直挺挺向后倒去，倒入咆哮的湍流，手臂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六岁的吴晓明躲在岩缝后，看着父亲消失在白浪中，没有哭出声。

吴晓明在吉尔泰市度过童年。

精灵的改造学堂里，他被灌输血怒是野蛮的象征。"血怒不文明，是野兽的本能。"教师用教鞭敲着黑板，"精灵血统高贵，充满魔法恩赐。"

吴晓明表现优异，每次考试都拿第一。但他内心始终燃烧着复兴南方的火种，像地底暗河，从未熄灭。

2008年6月，魔法行会毕业典礼上，他被要求用魔法摧毁人类起义纪念碑。那座碑上刻着"人"字，是1880年矿工用血刻下的。

"这是精神阉割的极致。"吴晓明咬牙，掌心凝聚火焰，轰向石碑。碎石飞溅中，他闭上眼睛，把恨意藏进骨髓。

2012年，吴晓明与木太太策划惊天行动。

1月，阿诗贝诗率领追猎者团灭莫拉林市政府，穿甲箭精准点名，随后逃往海精灵国。2月，吴晓明与木太太潜入平纪集团新年晚宴，在水晶吊灯下启动魔法符文。

符文光芒如蛛网蔓延，团灭管理层。真小纪在晚宴中被击杀，年仅七岁，血染红了白色餐布。

罗翔在门外嘶吼，他晚到一个钟头，只因一颗松动的螺栓绊住了马车。他捡回一条命，却丢了魂。左手无名指上，婚戒还留着阿梅的余温。

"阿梅！"他的嚎叫在雪夜里回荡，像一头受伤的狼。

2013年盛夏，吴晓明与木太太抵达达姆菲尔。

海风卷着咸腥气息，码头上的难民挤成一团。夏尔丹凝视着远方翻涌的灰绿色浪涛，蓝绿色披风下是修补过无数次的锁子甲。

"吴晓明，你来了？"

"我来了，带着南方的遗民，和复仇的火种。"吴晓明第一次披上海精灵国的织银铠甲，身旁老兵低头检查弩机。

"这能挡住箭吗？"

"挡不住，但能延缓死亡。"老兵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嘴。

2015年，北方矮人的封印被意外打开。

罗翔率领十二人探险队北上，穿越机关区。老陈的预见之瞳泛着黄光，死死拽住他的手腕。

"那个地方邪气很重，我们回去！"

可罗翔被血脉深处的蛊惑驱使，三种血脉在他血管里沸腾。他一步一步走向阿尔卡斯封印，掌心按上凹槽。

大地翻身，六道光柱织成巨网，把黑夜烧成白昼。哥斯拉从裂隙中爬出，漆黑鳞甲滴着粘液，猩红的眼眸冷漠俯瞰世界。

"这是末日，我们把末日放出来了！"罗翔瘫在雪地里，左手黑鳞从指尖爬到手腕。

2016年，矮人大举南下。

长谷川忠雄率领黑熊骑兵和盾卫方阵，如潮水般涌入潮汐大陆。黑熊鼻孔喷着白气，塔盾相撞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万勒斯三天沦陷，盖斯拉斯一周失守。瓦雅龙和马尔文阵亡于万勒斯战场，鲜血染红黑曜石地板。

希雷尔和夏尔丹命令人民玉碎。夏尔文带领平纪集团五百名员工，点燃火把扔进硫磺堆，与矮人同归于尽。冲击波将大楼掀上天空。

吴晓明站在港口石阶上，望着绵延不绝的难民队伍，声音沙哑却坚定。

"让老人和孩子先上船，今晚加开一班，没有可是！"

木太太在旁清点人数，素白长裙被海风吹得紧贴在身上。

2015年海精灵国大选，吴晓明险胜夏尔丹的大儿子夏尔文。

他成为总统，木太太成为第一夫人。在达姆菲尔的海风中，他望着对岸的潮汐大陆，目光穿透海峡。

"我的故乡黄色山谷，就在那里，如今已成废墟。"

木太太从身后走来，将斗篷披在他肩上。"又在发呆？"

"没事，我能应付。你注意休息，别累垮了。"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2017年，法师米尔林决定复仇。

城镇飞船悬在云海之上，米尔林立于舰首，深紫长袍猎猎作响。他秘密协助转移巴利亚人，为元变魔法的最终释放做准备。

"马克西姆，传递我的意志！"

马克西姆穿梭于各个战场，骑着飞毯传递战略部署，像一道金色的流星。

2018年，在米尔林帮助下，吴晓明的军队终于灭了矮人，夺回潮汐大陆。

法师的飞船城镇从云端降下，古老的咒语如雷霆轰鸣。金字塔旋转，魔法飞弹如银色蜂群盖住天空。

吴晓明站在重新光复的达那荣悬崖上，望着脚下翻滚的云雾。海风掀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祖父，父亲，我做到了。"

木太太握住他的手，两人相视无言。潮汐依旧，风云变幻，而巴利亚人的故事，远未结束。

可吴晓明知道，这只是中场休息，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矮人灭了，法师的少壮派还在天上飘着，像另一把悬顶的剑。

五、2018之战

吴晓明站在重新光复的达那荣悬崖上，风像钝刀割肉。"我成为潮汐大陆领袖了，可这不是庆祝的时候。"木太太递来披风，"晓明，宫田忠明还在盖斯拉斯冷笑。""让他笑，笑够了，就该哭了。"吴晓明握紧拳头，"为了长久和平，我们必须震慑矮人！""《盖斯拉斯协定》刚签，宫田忠明以为我们不敢动。""不敢？我吴晓明什么都敢，就是不敢让族人再受苦！"

宫田忠明裹着熊皮大氅，站在先祖之谷入口。"吴晓明，取消纪念活动！西奥多罗斯一旦醒来，必撕碎你们！"吴晓明俯身扶起他，"宫田，如果我因害怕就躲起来，那三十万死去同胞的血，谁来祭奠？"宫田忠明浑身一僵，"疯子！你们全是疯子！"他翻身上黑熊，头也不回冲向北方雪原。吴晓明望着他的背影，左手无意识地攥紧剑柄，指节发白。

2018年10月14日深夜，先祖之谷笼罩在银色月光中。吴晓明与木太太并肩走在落叶小径上，"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2011年平纪集团年会，你捧着果汁，紧张得不敢抬头。""谁让你那时候已经是监事了，威风凛凛的。"吴晓明笑了，那年他二十一岁，是集团最年轻的监事。他们的缘分始于2012年6月18日，"你也在等这个机会？"

10月15日正午，海风卷着咸味，阳光把草地晒得发亮。吴晓明站在山谷入口，身后政府官员们肃穆而立。"愿所有为这片土地流尽血的英灵安息！"他面对众人，"在潮汐纪元之前，我们的祖先就住在这片山谷！""他们来自不同地方，血统不同，但他们团结一致，建立了共同的文明！""今天回来，不为战争，为和平；不为仇恨，为希望！"

掌声还没落，天空突然黑了。巨大的阴影遮住阳光，像一片死亡的幕布缓缓拉下。"那是少壮派的飞船！快跑啊！""散开！快散开！"吴晓明的吼声被爆炸吞没，他一把推开木太太，"趴下！"法师门徒从飞毯俯冲而下，源力飞弹暴雨般砸落。穿刺狙击的光束贯穿一排人，几十人同时倒下。

"席爱尔！组织撤离！追猎者掩护！盾卫组防线！"吴晓明拔剑冲向一台泰坦，"保护石碑！那是先烈的魂！"他跃上泰坦腿部，手指抠进钢铁缝隙，沿着身躯攀爬。找到凸起，翻上背部，一剑劈开舱门！"这玩意，我也会开！"他跳进驾驶舱，双手猛握操纵杆，光束射出，精准命中一架金字塔。

"米尔林大人！"有人欢呼，眼泪糊了满脸。米尔林悬浮前方，深紫长袍猎猎作响，"西奥多罗斯，你好大的胆子！"西奥多罗斯冷笑，"米尔林，你老了，保守政策过时了！""愚蠢！偷袭纪念仪式就能证明实力？你杀的不是敌人，是未来的盟友！"米尔林法杖一挥，巨大闪电从天而降，直劈西奥多罗斯飞船。

"不！"西奥多罗斯惨叫回荡，引擎炸裂，冒着黑烟坠向海面。"清理战场，一个不留！"淡蓝光芒追着血红光芒跑，少壮派的飞船一架架坠落。战后统计，死约三百，伤一千多，大部分是平民。"石碑呢？""完好，盾卫用身体挡了飞弹，三十多人，没一个后退。"

吴晓明走到米尔林面前，深深鞠躬，"感谢您及时救援。"米尔林摆手，"不用谢，我的责任，少壮派是法师内部的问题。""您不是说他的冥想之年十月才结束？""提前醒了，用禁忌魔法强行中断，选在纪念活动袭击，不为消灭你们，为破坏联盟。"吴晓明抬头，目光灼人，"联盟不会破裂，相反，这次袭击让我们更清醒！"

"矮人灭了，威胁还在，我们更需要彼此！"米尔林望着他，琥珀色眼眸闪过赞赏，"你是真正的领袖。""不止勇气和智慧，更因为你在仇恨面前保持理智，这点连我都做不到。"两人握手，"联盟继续，少壮派我会解决，你们只管重建。""一起，一起解决。"夜幕降临，山谷亮起篝火，人们围坐火堆旁。

可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达姆菲尔的废墟还在冒烟，少壮派的空袭把地下城炸出了裂缝。"总统阁下，达姆菲尔地下城第三层塌陷，通风系统损坏！""抢修！把老弱妇孺转移到第七层！"吴晓明签署人民防空总统令，"盖斯拉斯、万勒斯、达姆菲尔，地道网加快建设！""三月之内，达姆菲尔须达七成，万勒斯与盖斯拉斯必须全面完工！"

"人力和物资呢？""从南方国故土调集所有工程队，追猎者编入防空观察哨！""盾卫部队留守地面要塞，死战不退！""还有，找到刘峰那个叛徒，他泄露了地道网络布局！"吴晓明脸色铁青，"自今日起，地下城结构信息列为最高机密，敢泄密者，杀无赦！""粮食还能撑多久？""按配给，三个月，但人口快速增长，两个月都悬。"

"向米尔林派求援，地下辟室内阡陌，法器模拟日华，种速生之禾！""日粮削减三成！""难，但活着才有希望，死了万事皆休！""还有，找到刘峰，活剥了他的皮！"席爱尔站出来，"总统阁下，席爱尔请求任务！""席爱尔，你二十级正式指挥官，探索专长，我要你去南方国旧地。""找什么？""找一扇门，一扇通往马斯星的传送门，那是少壮派的老巢！"

席爱尔单膝跪地，"末将遵命！""记住，这次行动没有法师支援，全靠你们自己！""追猎者的穿甲箭能无视防御，精灵射手的双重射击能连珠迸发，把这些用好了！"席爱尔收起马克西姆的镜像碎片，"等我好消息。"她带着二十名追猎者、五名德鲁伊、十名剑舞者和十名精灵射手出发。黄色山谷的遗址已经沉了二十七年，沼泽里臭气熏天。

"大人，气氛不对劲，有古老的魔法波动！""朝波动最强的方向走！"席爱尔双眼泛着绿光，探索术在黑暗中铺开地图。"就是这里！"石门半埋在藤蔓里，符文被淤泥盖住了一半。"功能完好，传送门可以激活！""占领马斯星，切断西奥多罗斯的补给线，战局就翻了！"消息传回，吴晓明召开最高军事会议。

"诸位，门找到了，接下来我们要打进马斯星，把少壮派的老巢掀个底朝天！""席爱尔打头阵，随后跟上，这一仗，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窗外，万勒斯的白雪依旧茫茫。但在那白雪之下，一场足以改变潮汐星命运的反攻，已经拉开了序幕。"阿诗，陈平，你们看到了吗？"吴晓明望着北方，眼眶微红，"我们没有白等，反攻的号角，吹响了！"

木太太握住他的手，"她会看到的，在天上。""嗯，在天上。"吴晓明转身，望向灯火通明的达姆菲尔，"传令，全军进入一级战备！""是！"海风卷起吴晓明的披风，像一面残破的战旗，却依然飘扬。只要火种还在，希望就不会熄灭。只要希望还在，巴利亚人就不会倒下。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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