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新总统的任期

2015年6月3日，总统府。吴晓明把钢笔拍在桌上，墨水溅了三尺高。平纪集团瘫痪两年，国库空得能跑老鼠。他对着内阁吼：没有船，我们就是被关在岛上的囚徒！

木太太抱着账本进来。艾罗兰财政困局，希雷尔想甩卖百米大帆船。原先造一艘要10吨木头加1000块银币，现在只要100块。吴晓明瞳孔骤缩：接盘侠？我们当！

2013年2月10日，罗翔驾破马车冲出达姆菲尔。车上挤着平纪集团运输队的十二个亡命徒。阿梅的血还没干，他要去世界尽头报仇。坐稳了！罗翔甩鞭，要么发财，要么发丧！

马车颠簸在石板路上。罗翔掏出账本，炭笔划拉。艾罗兰一碗米饭加鱼加汤，套餐10便士。黑暗精灵国小山芋饼加菌类，15便士。他拍了拍车底罐头箱：没钱时，啃这个。

阿强凑过来：翔哥，钱够吗？罗翔冷笑：今天吃饭是够的，但是我们必须省吃俭用。他指着账本，今天收入零，支出罐头一个。

吴晓明签署船舶工业复兴总统令。流落街头的船舶技工却是宝贝。他召见老周：三个月，能造多少艘？老周跪地：三百艘！只要100块银币一艘龙骨到位！

2013年8月，吉尔泰市。罗翔把马车停在码头，琴弦一拉，二胡声撕破海风。围观的人扔便士，落进铜盆。一天下来，1000便士。小林笑弯了眼：翔哥，够吃一个月套餐！

罗翔揣起钱，脸色沉了。1000便士，够什么？他望向北，这点钱连车轴都修不起。老陈的预见之瞳闪了闪：前面有雾，很大的雾。

2015年7月，船坞锈味混着海风。吴晓明踩着积水走进厂房，旧技工们正在焊接龙骨。火花飞溅中，他抓起铆钉：这船是海精灵国未来的底牌！谁偷懒，扔海里喂鱼！

希雷尔的使者到了。银发精灵端着架子：我国财政困局，大帆船可以贱卖，但有个条件。吴晓明打断他：条件？100块银币一艘，爱卖不卖。艾罗兰国库空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使者脸色铁青：吴总统，注意措辞。我们的精灵射手和德鲁伊……吴晓明拍案：德鲁伊能造船吗？追猎者能航海吗？月底不签约，我就找黑暗精灵谈！

使者额头冒汗。吴晓明负手而立：你们需要接盘侠，我需要舰队。这是双赢，但不是求你。回去告诉希雷尔，100块银币，少一个子儿，让他抱着船沉海底吧！

使者灰溜溜走了。木太太从屏风后转出来：晓明，你刚才像头狮子。吴晓明揉着太阳穴：不是狮子，是赌徒。希雷尔比我急，他的德鲁伊和射手都发不出饷了。

2014年2月，盖斯拉斯。罗翔在广场拉了一整天二胡，铜盆里只有5便士。阿强踹翻木桶：这破地方！精灵射手眼睛长头顶，德鲁伊连叶子都不赏！罗翔捡起便士：够买半个饼。

罗翔蹲在墙角啃罐头，鱼肉混着防腐剂的味道。他翻开账本，收入5便士，支出罐头2个，结余负15便士。再这样下去，小林咬唇，咱们得卖马车了。

罗翔合上账本，眼神像狼。卖马车？没有车，连北方都去不了。他望向城外魔法行会尖塔，明天去门口卖艺，学生有钱，一人给10便士都嫌少。

第二天，魔法行会门口。罗翔的二胡拉得凄厉。法师学徒围着看，扔便士像扔垃圾。一天下来，800便士。罗翔数着钱：够买53个套餐。省着吃，能撑到万勒斯。

2015年8月，海精灵国港口。第一艘百米大帆船下水，帆布洁白如云。吴晓明站在船头，木太太身后撑伞。旧技工们像疯了般干活，铆钉声昼夜不停。

总统阁下，账目有问题。木太太递上纸，300艘船，每艘100块银币，共3万块。国库只有2万，差1万。吴晓明把纸揉成一团：借！向艾罗兰借！向未来借！船必须造！

木太太按住他的手：晓明，借债利息15%，一年后要还34500块。还不起。吴晓明转身，眼神如铁：还不起？2016年敌人打过来，没有船，我们连还命的机会都没有！

木太太沉默。平纪集团瘫痪后，海精灵国就像个没穿衣服的婴儿。三百艘百米大帆船，是铠甲，也是希望。

2014年9月，万勒斯。黑曜石城墙高耸入云，追猎者在屋顶闪过。罗翔把马车停在酒馆后巷，推门进去。套餐15便士。刚坐下，黑暗精灵冷笑：有本事去北方看看，没用东西！

罗翔筷子停了。阿强要拍桌子，被罗翔按住。北方？罗翔咧嘴，老子从南方一路卖艺过来。世界尽头？老子去定了。黑暗精灵被他的眼神吓缩了。

酒馆里爆发出哄笑。黑暗精灵扔来一枚便士：赏你的，卖艺的。罗翔接住便士，手指一弹，便士嵌入木桌三分。赏？老子不要赏。要的是命。阿梅的命，你们还不起。

在万勒斯街头遇到追猎者巡逻队。黑暗精灵盯着马车：人类，证件。掏出艾罗兰过期路引。追猎者冷笑：过期三个月，罚款30便士，或者跟我们走。罗翔摸出30便士：花钱买路。

在万勒斯待了八个月。钱花光，罐头吃完。2015年6月1日，马车冲向封印区附近村落。老陈预见之瞳爆出血丝：看见血！火！所有人都会死！偏偏看不见你，这比什么都可怕！

罗翔回头，眼底一片冰：看不见我？那正好。我的命，我自己写！他甩鞭催马，车轮碾过碎石。小林追上来：翔哥！你给我站住！一个人冲过去找死吗？可恶！

2015年10月，船坞三百艘百米大帆船龙骨同时架设。吴晓明夜不能寐，披外套巡厂。老周递来热汤：总统阁下，2016年初三百艘准下水！吴晓明灌汤：不是准能，是必须！

吴晓明抓起焊枪，亲手焊了一道接缝。火花照亮他的脸：老周，你以前是平纪集团的人，我知道你们恨我。但今日起，这船是海精灵国的船，也是你们的船。造好，发便士和银币！

焊枪突然熄灭，船身接缝出现裂缝。老周脸色煞白：总统阁下，这批木材是艾罗兰存货，质量不行！吴晓明脱下外套，跳进船舱：用我的身体顶住！你们继续焊！

老周眼眶红了。平纪集团瘫痪两年，流落街头，老婆病死，儿子去艾罗兰当苦力。跪地：总统阁下，我不要银币！我要让海精灵国站起来！让那些人看看，平纪集团的人不是废物！

船坞里三百个声音同时吼：不是废物！吴晓明转身，眼泪在眼眶里转。他知道，这些人才是海精灵国的根基。不是精灵，不是德鲁伊，是这些拿焊枪的普通人。

罗翔在封印区附近精灵村落。长老堵在村口：住宿可以，但村里不收欠账。没钱，就去雪地里冻着。罗翔摸出婚戒，金子焐得温热。是阿梅遗物。拍进长老掌心：抵押。够住一个月。

长老愣住。罗翔眼神死寂像枯井。2013年2月10阿梅留在平纪新年晚宴。罗翔活着，魂丢一半。长老收戒指：封印区妖得很，前几拨不信邪，都被机关打成筛子，柱子在唱歌！

罗翔食指抽了一下。像有根冰凉的线从北方拴进骨头里，拽着他往那片死地走。不去不行，非去不可。28日天没亮，他溜出村。身后跟着甩不掉的尾巴——小林，还有老陈和阿强。

翔哥！你给我站住！小林喘着粗气，一个人冲过去找死吗？可恶！罗翔没回头：啰嗦！怕死就滚回去。小林咬牙：我怕赶一辈子马车，到死都不晓得血里为啥有三种味道！

阿强驾着车追上来：翔哥，老陈说前面有机关，冰锥、陷坑、弩槽！一辆破马车，怎么过？罗翔从车底抽出一把矿镐：用命过。阿梅在看着，我不能停。

老陈闭上预见之瞳，血泪从眼角滑下：罗翔，我看见血！火！所有人都会死！偏偏看不见你，这比什么都可怕！罗翔拍他肩膀：老陈，你的眼废了，但心没废。跟着我就行。

2015年11月，国库见底。吴晓明盯着地图。木太太说：希雷尔又来催债，说要派精灵射手收船。吴晓明折断钢笔：让他催。三百艘船下水，就是海精灵国重生之时！

木太太握住他的手：晓明，你已经三天没睡了。吴晓明苦笑：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以前南方国被外敌欺负的过往。我必须把船造好，让海精灵国不要重蹈覆辙。

木太太从怀里掏出两片蓝色药片：夏尔丹留下的安神药。吃了，睡两个钟头。吴晓明推开：不。药留给伤员。我靠意志撑。他望向窗外，船坞的灯火像一片星海。

木太太突然说：晓明，如果2016年真的有大难，这三百艘船够吗？吴晓明望着星海：不够。但海精灵国的船队就是面对外敌的底气。

罗翔驾马车冲进机关区。弩槽锈断，陷坑半塌，冰锥东倒西歪。老陈嘶吼：有人替我们关了机关，正可破封！罗翔目光灼灼，锁定石柱：走！十二人扑进柱脚阴影！

阿强腿肚子发抖：翔哥，这地方邪性！光纹在听咱们喘气！罗翔蹲在柱脚，把六道凹槽画在雪地上：六道纹路收尾全指向圆心。这不是六道锁，是一道锁，六个钥匙孔！

老陈一把拽住他：我看见了血！火！所有人都会死！罗翔挣开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按上第一道凹槽。掌纹落进凹槽的一瞬，光纹活了。他的血烫得吓人。

六道光柱冲天。罗翔的记忆被撕碎，阿梅的笑脸、账本的数字、罐头的味道，全部模糊。他嘶吼：开弓没有回头箭！再来！第二道凹槽，母亲的面容被生生剜走。

2015年12月31日深夜，吴晓明坐在执政官府办公室。魔法灯球散发幽冷之光。笔尖悬于纸面，窗外突然传来脆响。北方魔法灯球同时爆裂，幽蓝光痕如流星划过夜空。

他没有惊慌，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天际渐消的光痕，低声道：开始了。然后回到桌前继续签字。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欢呼声从广场传来时，他一个人离开了执政官府，穿过狭窄巷道走向海边。夜色未褪，海与天融成混沌之灰。海浪拍打礁石，发出单调永恒之轰鸣。

他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漆黑深渊，身后刚刚属于他的国度。深灰色旧袍被海风吹起，赤色腰带猎猎作响。他跪了下来。膝盖触到冰冷岩石，寒意穿透布料直抵骨髓。

爷爷，爸爸，我做到了。海浪吞没话语，又吐出咸涩泡沫。但这条路，比我想象的更难走。泪水决堤。为三千票微弱优势而哭，几乎一半同胞选择另一条路。为死去的先人而哭。

一只温暖的手覆上肩膀。木太太指尖带墨水与石灰气息，在他身边跪下。你不是一个人。简单的五个字，却比任何演说都更有力量。她伸出手握住他冰冷颤抖的手掌。

吴晓明望向远方。黄色山谷方向隐约可见微弱灯火，桥梁工地夜班火炬。那点灯火像遥远星辰，孤独却倔强亮着。桥梁必须继续建造，不仅是为了交通，更是为了象征。

还有一件事，木太太说，真纪侄子发现秘密基金，1980年代设立，专门应对凡人突发情况。基金至今仍在运作。吴晓明皱眉。这意味着艾罗兰海精灵国渗透从未停止。

胜利不是终点，而是另一场更漫长斗争的起点。明天，他对木太太说，也是对自己说，我们将开始书写新的篇章。他们并肩站在悬崖边，望着东方渐白天际。

第一颗晨星正在隐去，但它的光芒已足够。足够照亮桥梁方向，足够照亮潮汐大陆未知之未来。吴晓明握紧木太太的手，感受温度与力量。无论前方有多少挑战，他们都将一起面对。

海风依旧呼啸，但黎明的光，终于来了。他不知道，三百艘百米大帆船将在2016年8月成为三十万人的救命方舟。更不知道，罗翔已在北方打开封印，黑熊骑兵正踏碎风雪南下。

而此刻，北方雪原。罗翔的右手五指张开，按上第一道凹槽。掌纹落进凹槽的一瞬，光纹活了。血红光柱冲天。记忆被撕走。末日巨兽的双眼在裂隙后睁开。潮汐大陆，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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