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回防

就在吴晓明寻找传送门的时候，瓦雅龙的军队在全力直扑艾罗兰。盖斯拉斯平原笼罩在灰色晨雾中，冷得像一口枯井。

瓦雅龙站在移动指挥台上，紫色披风被风吹得啪啪作响。身旁的马尔文正在检查双弩，金属碰撞声刺耳。

"总统阁下，侦察兵回报。艾瑞斯的主力就在前方三十里，他们打算在这片平原决战。"副官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瓦雅龙冷笑："决战？艾罗兰连军饷都发不出，拿什么决战？"

马尔文抬起头，眼神阴冷："六万追猎者，对两万五千杂牌军。这一仗，我要让艾罗兰从地图上消失。"

"不。"瓦雅龙举起手，"希雷尔不在军中，是他的老师艾瑞斯在指挥。那个老东西教过吴晓明，有点门道。传令，三十八军左翼包抄，39军正面压上。"

"是！"

黑暗精灵的军阵如黑色潮水展开。六万名追猎者身披黑袍，手持改良双弩，在平原上铺成死亡海洋。

对面，艾罗兰近卫集团军群已经列阵。三千五百名德鲁伊站在最前排，绿袍在风中舞动，法杖顶端宝石泛着幽光。六千追猎者分散两翼，一万五千剑舞者居中。

艾瑞斯站在改装战车上，白发飞扬，手中握着古老的魔法弓。

"老师，黑暗精灵的兵力是我们的三倍。"副官声音发抖，"而且瓦雅龙亲自来了。"

艾瑞斯没有回头："怕什么？我们背后是丹文市，是吉尔泰，是盖斯拉斯。退后一步，千万人就沦为奴隶。"

"可是我们的弩手只有六千人，射程也不如对方......"

"所以才需要这个。"艾瑞斯举起魔法弓，指向天空。弓弦凝聚青色风元素，发出尖啸。

"风暴神箭！"

一道青光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无数细小风元素如雨洒落，覆盖整个艾罗兰军阵。精灵射手们的眼睛泛起淡蓝光芒。

"射程增加了三成！杀伤力翻倍！"一名精灵射手惊呼，箭矢化作流光射向黑袍身影。

"稳住！"艾瑞斯怒吼，"等他们进入射程！"

瓦雅龙看到青光，嘴角抽动："风暴神箭？传令，三十八军停止前进，架设重型弩炮。39军，散兵阵型。"

"艾瑞斯以为靠一个增益魔法就能翻盘？在绝对数量面前，技巧只是笑话。"

三十八军的重型弩炮被推上前线。这些弩炮经过改良，一次能发射三支穿甲弩箭，有效射程超过八百米。

"放！"

第一波弩炮齐射。三百支巨大弩箭撕裂空气，发出死亡呼啸。德鲁伊举起法杖，地面炸裂，无数带刺藤蔓窜出，交织成网。

"荆棘陷阱！"

弩箭撞入藤蔓网，速度被削弱，但仍有不少穿透防御，将后排剑舞者钉在地上。鲜血喷涌，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要慌！"艾瑞斯声音嘶哑，"精灵射手，自由射击！"

六千精灵射手同时放箭。在风暴神箭加持下，箭雨如蝗虫扑向黑暗精灵左翼。黑袍身影成片倒下。

三十八军的追猎者举起塔盾，但箭雨太密。第一排倒下，第二排补上，鲜血在黑色军阵中蔓延。

"有点意思。"瓦雅龙舔了舔嘴唇，"马尔文，该你了。"

马尔文举起黑色旗帜，用力挥下。39军的三万追猎者突然加速，像黑色海浪涌向艾罗兰军阵。黑袍下藏着改良双弩，奔跑中连续射击。

"连续射击！不要停！"马尔文声音通过魔法扩音传遍全军。"压上去！"

艾罗兰的剑舞者们迎了上去。这些精锐身穿轻甲，手持双刃，在敌阵中旋转跳跃。刀光如银轮，所过之处黑袍断裂，血雾升腾。

但追猎者数量太多。一名剑舞者刚斩杀三人，就被背后弩箭射穿咽喉。另一名被五人围攻，最终被剁成肉泥。

"剑舞者第一方阵损失过半！"传令兵哭喊。

艾瑞斯脸色铁青。风暴神箭持续时间有限，青光开始黯淡。增益魔法只能维持四十五分钟，时间快到了。

"老师，魔法快失效了！"副官绝望喊道。

"我知道！"艾瑞斯咬牙，"德鲁伊，飞叶利刃！准备第二波荆棘陷阱！"

三千五百名德鲁伊同时吟唱。无数锋利叶片从法杖飞出，像绿色龙卷风席卷追猎者。叶片所过之处，黑袍撕裂，皮肉割开。

数百名追猎者倒地。一名黑暗精灵被叶片削去半张脸，还在往前爬。

瓦雅龙只是冷笑："第三梯队，上！"

黑暗中，瓦雅龙亲卫队全部装备穿甲弩箭，专门对付德鲁伊的荆棘防御。他们身披重甲，步伐沉稳。

"穿甲弩，放！"

特制弩箭穿透藤蔓，直接命中德鲁伊。绿袍法师惨叫着倒下，法杖断裂，鲜血染红草地。

"德鲁伊损失超过一千！"副官声音带哭腔。"老师，我们挡不住了！"

艾瑞斯闭上眼睛。他知道，败局已定。但他不能退，身后就是丹文市。那里有他的学生，有千万无辜的人。

"全军，冲锋！"

艾罗兰残军发起最后冲锋。剩余剑舞者、追猎者、德鲁伊，像钝刀砍向黑色海洋。他们知道是送死，但没有人后退。

瓦雅龙站在指挥台上，看着这一幕，突然狂笑："来得好！马尔文，启动最终方案！"

马尔文从怀中取出黑色水晶球，捏碎。瞬间，盖斯拉斯平原地表震动。

"地震魔法！"

地面裂开巨大缝隙，艾罗兰冲锋队伍被分割成数块。剑舞者掉入裂缝，德鲁伊的荆棘陷阱被地裂摧毁，精灵射手阵型被打乱。

"这是......禁术！"艾瑞斯瞪大眼睛，"瓦雅龙，你疯了！这种魔法会波及你自己的军队！"

"那又怎样？"瓦雅龙声音冰冷，"只要能赢，死几千人算什么？"

艾罗兰军阵彻底崩溃。士兵们在裂缝和箭雨中挣扎，像被扔进绞肉机的猎物。艾瑞斯被飞石击中肩膀，魔法弓脱手，跪倒在地。

"老师！"副官扑过来，用身体挡住弩箭。箭矢穿透他的胸膛，鲜血溅在艾瑞斯脸上。

艾瑞斯看着学生倒在怀中。想去抓魔法弓，但一只穿黑靴的脚踩在了弓上。那是瓦雅龙的脚。

瓦雅龙居高临下："艾瑞斯，你教出来的吴晓明，现在正在我的首都捣乱。你说，我要不要把你的人头送给他？"

艾瑞斯吐出一口血，笑了："你......回不了头了。万勒斯......"

"你的老巢......已经没了......"艾瑞斯笑得咳出血沫，"吴晓明......会把你......赶尽杀绝......"

就在这时，一名信使骑快马冲过战场，浑身是血。滚下马来，跪倒在瓦雅龙面前："总统阁下！万勒斯急报！吴晓明......攻占了万勒斯！"

瓦雅龙身体僵住。马尔文冲过来，抓住信使衣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吴晓明的突击队占领了皇宫！马拉萨帷幕被破坏了！阿诗贝丝从内部打开了城门！"

瓦雅龙缓缓转头，看向东方。万勒斯方向，天空似乎有一缕黑烟。他的双手开始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该死......"瓦雅龙咬牙切齿。

马尔文松开信使，脸色苍白："总统阁下，我们必须回援。万勒斯是首都，如果丢了，我们就成了无根之木。"

"我知道！"瓦雅龙一拳砸在指挥台栏杆上，金属凹陷。他看着脚下挣扎的艾罗兰残军，眼中燃烧不甘。

"传令！全军停止追击！三十八军留下清理战场，39军随我回防万勒斯！"

"可是丹文市就在前面......"

"我说回防！"瓦雅龙怒吼，"没有万勒斯，就算拿下十个丹文市又有什么意义？"

瓦雅龙最后看了一眼盖斯拉斯平原。艾罗兰主力全军覆没。三千五百德鲁伊剩下不到三百，六千追猎者全部阵亡，一万五千剑舞者尸横遍野。

"艾瑞斯。"瓦雅龙走到他面前，"你赢了这一局。你的学生保住了丹文市。"

艾瑞斯睁开眼睛，虚弱地笑："不是......我赢了。是......所有人......赢了......"

"你以为......杀光艾罗兰......就能统治潮汐大陆？做梦......"艾瑞斯咳出血，"吴晓明会......把你......碎尸万段......"

瓦雅龙一脚踹在战车边缘："带走！关进囚车！我要让他亲眼看着，我怎么把吴晓明碎尸万段！"

黑暗精灵军队开始转向。六万追猎者付出近两万人伤亡后，放弃唾手可得的丹文市，向万勒斯疾驰而去。马蹄踏碎冻土，扬起漫天沙尘。

盖斯拉斯平原上，风卷起沙尘，掩盖血迹。艾罗兰旗帜倒在泥土中，被马蹄碾碎。但丹文市城墙依然矗立，吉尔泰灯塔依然明亮，盖斯拉斯城门依然紧闭。

因为在黑暗土地深处，吴晓明正握着滴血的短剑，站在万勒斯皇宫顶端。他望着东方，知道瓦雅龙正在回来。身后是阿诗贝丝和突击队。

"来吧。"吴晓明轻声说，"我等着。"

瓦雅龙在回防路上一言不发。马尔文跟在旁边，也不敢说话。六万大军来时如潮水，去时却像退潮的残浪。

"吴晓明。"他默念这个名字，"我要把你的皮剥下来，挂在万勒斯城头。"

艾瑞斯在囚车里颠簸，望着窗外倒退的景色。他知道自己的学生赢了。丹文市保住了，吉尔泰保住了，盖斯拉斯也保住了。这是他用两万五千条命换来的。

"值得吗？"他问自己。嘴角又流出鲜血。但他在笑。因为他知道，瓦雅龙回防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

潮汐纪2013年9月，盖斯拉斯平原之战落下帷幕。艾罗兰近卫集团军群全军覆没，但三座城池屹立不倒。这一切，都是因为万勒斯皇宫顶端的那把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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