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吴晓明的求学之路

阿诗贝诗与木太太一样，都熬过了被迫改造的童年。吴晓明也没能逃掉。

只因他是南方国末代总统阿尼头的后代，凭这份统战价值，他直接进了吉尔泰的魔法行会。

这待遇，只有艾罗兰过来的外地人后代才有。本地人类的孩子，想都别想！

潮汐大陆上，精灵与人类都算巴利亚人这个总称里的成员，可没人会这样称呼自己。

2002年，十二岁的吴晓明走出儿童公寓，站在魔法行会的青铜大门前，手心全是汗。

烫金羊皮纸上写着：准予南方国遗民后裔入会。那是通行证，也是枷锁！

“元素亲和度测定，开始！”测试官面无表情。吴晓明把颤抖的手掌覆上水晶球。

轰！球内爆出猩红的光，狂暴震颤，像有两头野兽在里面打架！

“什么？！”助教瞪圆了眼，“你的亲和度太怪了，像是两种力量在抢地盘！”

吴晓明双眼一翻，直挺挺装晕。额头磕在地板上，疼得钻心，却掩住了眼里的红光。

狼狈就狼狈吧。一个狼狈的学徒，才没人愿意多看第二眼！

“谁在那里装死？”螺旋楼梯上，有人缓步走下。兜帽摘下，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德鲁伊宗师艾瑞斯，行会里最强的男人，没有之一！学徒们大气都不敢出。

“我是你们未来几年的导师。”他扫视全场，“在这里，你们学的是艾罗兰的种族技能——自然复仇！”

“说白了，就是给敌人做记号！记号越叠越多，同伴打上去就越疼。新手叠一层，专家叠两层，大师叠三层！”

他的目光落在吴晓明身上。“你能站在这儿，是因为你的眼睛。视力3.0，精灵射手和弩手的入门线！”

话音未落，艾瑞斯拔剑。手腕轻抖，柳叶短剑化作一道碧绿弧光！

咔嚓！坚不可摧的杉提瑞魔像从眉心裂到基座，切口光滑如镜。全场鸦雀无声。

“想学吗？”“想！”吴晓明心脏狂跳。那不是怕，是对力量的渴望！

“记住，这门手艺像母语，七岁没打底，以后就得花十倍力气！”艾瑞斯收剑，“你的血脉被封了，但眼睛还是武器！”

行会分四级，一级比一级难进。每级必教一个土系魔法，爬到第四级，才有机会摸到大师级法术的边。

入学第一课，助教就敲了黑板：“魔法不是白用的！法力烧完了，烧的就是你的记忆。你们谁烧得起？”

行会的课表排得满满当当：精灵射手练长弓，弩手练劲弩，追猎者学追踪，军团卫学结阵，德鲁伊学自然复仇。

入学第二年深秋，野外实习出了事。吴晓明和两名队友追风狼，迎面撞上一头成年剑齿豹！

“完了完了！”队友面如土色，连连后退。剑齿豹低伏身子，一步一步逼近。

吴晓明举弓，强行启动还没练熟的自然复仇。视野猛地刺痛——找不到弱点！标记失效了！

千钧一发！一头母鹿从灌木丛里冲出，横在剑齿豹与学徒之间。它只有对手三分之一大！

它身后，两只刚出生的幼崽瑟瑟发抖。母鹿用身体，砌起一堵血肉的墙！

吴晓明忘了怕。他看着母鹿流血、喘息，忽然懂了——那不是攻击，是守护；不是战斗，是牺牲！

刹那间，魔力顺进视觉神经。他看见了——剑齿豹咽喉处，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滞涩！

就是那里！箭矢离弦，绿光贯穿咽喉。剑齿豹轰然倒地，尘土飞扬！

母鹿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感激，只有生命对生命的平等凝视，随后消失在森林深处。

“自然之道，始于守护。”艾瑞斯不知何时站在古橡树下，“你的祖辈都有这份意志，只是选了不同的路。”

从那以后，吴晓明的本事突飞猛进。更重要的是，他在图书馆最深处，发现了一扇被魔法遮住的小门。

门后是禁书：《南方国史：被抹去的百年》《炽脉者的传说》《被篡改的历史》……

“你也饿了？”同班的林叶悄声出现在身后。两人对视，看见的是同一种饥渴——对真相的饥渴！

地下读书会就这么诞生了。先是两人，后来海精灵混血苏蓝、矿工后代大威小威也加入了。

每隔十天，他们深夜集会，读禁书，抄篇章。每读一本，世界观就碎一次，又重拼一次！

原来教科书里的“野蛮人类”，是征服者写的故事。原来被封的血脉不是诅咒，是被压垮的人最后的光！

代价是有的。每次用魔法查资料，吴晓明都会忘掉一点小事——比如童年某顿饭的味道。

2009年底，大威小威私藏禁书事发，被送进教化院深处，再没消息。读书会只剩下沉默。

2010年初，毕业典礼。十八岁的吴晓明视力3.2，柳叶短剑同辈无敌，档案上写着“优秀毕业生”。

“集合！”艾瑞斯的声音砸下来，“今天去盖斯拉斯，毕业考核——拆掉市中心那座纪念碑！”

盖斯拉斯早年属南方国，后来归了艾罗兰。那座黑色花岗岩方尖碑，就立在那里的广场上。

碑上刻着曾祖父吴刚的名字，刻着威仔哥的名字，刻着1880年起义者的誓言。

“凡生于矿井者，皆为主人而非奴隶。”吴晓明呼吸发紧。那是禁书里读过无数遍的圣地！

而现在，他要用从精灵手里学来的本事，亲手把这座圣地毁掉！这是什么混账考核！

“动手！”火球冰锥轮番轰上去。十五分钟过去了，碑面只留下几道白印。

“废物们，看我的！”吴晓明举起双手，吟唱大师级土系法术——地动山摇！

这一击要耗二十点法力，站在地面的有一个算一个全得吃伤害，已经裂开的工事，伤害翻倍！

大地轰鸣！广场石板像波浪一样起伏，裂缝直扑碑座。铭文迸出红光，像在抵抗后代的亵渎！

轰隆！屹立百余年的方尖碑倒了。吴刚的名字碎了，威仔哥的名字碎了，誓言被埋进瓦砾！

一块碎石飞溅，划过他的手背，血珠渗出。那是故乡留给他的最后一个印记。

同学们欢呼着围上来，拍他的肩。吴晓明站在原地，觉得灵魂正从身体里被抽走。

他看见了祖父就义前的背影，看见了父亲投河时的绝望。他成了自己最恨的那种人！

“你毕业了。”艾瑞斯说。世界一黑，吴晓明在欢呼声中直挺挺昏了过去。

醒来时，他手里攥着一块碎石——一角刻着“吴”字的花岗岩。他把它贴身藏好，像藏起一个故国。

2010年6月，凭统战价值，吴晓明被送去首都丹文市，出任平纪集团监事。

正巧，艾罗兰总商会改组成平纪集团，庆典办得风风光光。董事长真纪，比想象中年轻。

“行会教你的是拆，我教你的是建。”真纪递过一杯茶，“市政、财政、矿业——这才是建国的手艺！”

“经济学听着玄，其实就几板斧。”真纪掰着手指，“通贸商户，等于白多一个市场；建筑行家，造价省一成！”

“市政专员，一天能起两栋楼；理财大师，全城进账多一成半。记住，力量打不过算盘！”

吴晓明握紧茶杯。复仇？不。他心里那个不敢碰的角落，写着另外两个字——重建。

集团要办家属联欢会增强凝聚力。真纪的妻子兼秘书大白兔——管理层都喊她“阿姐”——把一摞报表塞给他。

“小吴，跑一趟财务部！”阿姐风风火火，“矿业和市政工程的账，今天必须对完！”

财务部里，他见到了木太太。盖斯拉斯贵族的女儿，2002年被送来丹文学经济学——说白了，就是学看账。

“报表放这儿吧。”她抬头。就这一眼，吴晓明怔住了——那口音，是南方国的人！

“你也是南方国的？”“嗯。”她笑了笑。那天，本来想下班的吴晓明，和她一道走出了大门。

6月18日，家属联谊会正式开场。草坪上全是小宝宝，哭声笑声混成一片。

集团公子真小纪，2006年生，今年四岁，穿着小皮靴满场乱窜。

木太太像一团火，全场的小宝宝，没有一个没被她抱过。宝宝们的妈都笑了：“木太太，抱累了吧！”

吴晓明却笑不开。他想起那些被霸凌的南方国孩童，强颜欢笑，手里的点心捏出了汗。

“叔叔！”真小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面前，仰着头，“你为什么不开心？点心不好吃吗？”

吴晓明一愣，蹲下来。“叔叔在想事情。”“想什么事情？”“想……怎么盖一座城。”

“盖城是魔法吗？”小家伙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拽住吴晓明的袖口不放。

“不是魔法。魔法一下子变出一条路，可路比魔法持久。”吴晓明抱起他，“路让人相遇，魔法让人分离。”

“那你教我盖城！”真小纪挥舞着小拳头，“盖一座宝宝们都不用哭的城，好不好！”

吴晓明望着这孩子，忽然郑重地点头：“好。叔叔答应你。”

不远处，木太太抱着宝宝回头看他，眼睛亮亮的。阿姐端着果汁，嘴角意味深长地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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