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矮人的南下一、矮人的急行军

罗翔猛地惊醒。

左手黑鳞像烙铁烫在骨头上，阿梅的笑脸又被啃掉一块。

"该死..."他捶着车厢。

"翔哥！四点了！"忠雄冲进来，胡子银环乱响。

总座长谷川正的吼声碾过冰原："全军！出发！"

"总座，这地图..."加藤捧着羊皮卷。

七份手绘复印图扔在石桌上，连比例尺都没有。

"要什么比例尺！"长谷川正一掌震得冰屑飞溅。

"盖斯拉斯在南！万勒斯在西！碾过去！"

铜铃眼里烧着火。

"装备全扔给黑熊！"

盾卫们扒下重甲，塔盾和战锤捆上熊背。

罗翔与长谷川父子同乘，老陈缩在角落。

"跑！慢了就是精灵射手的活靶子！"

罗翔探出头，风雪灌了他满嘴。

"翔哥，啥叫活靶子？"忠雄瞪着烧红的炭眼。

"德鲁伊的飞叶利刃，十五分钟内把你切成生鱼片！"

"精灵射手更毒，双重射击！第一箭没死，五秒内第二箭追魂！"

忠雄倒吸冷气："这么狠？"

"最毒的是追猎者。"罗翔压低声音。

"穿甲箭无视防御，十步之内连板甲都捅穿。"

长谷川正眯起眼："你小子懂不少。"

"不懂早就死了。"罗翔攥紧空荡荡的无名指。

婚戒换了热炕，命也快搭上了。

老陈两个血窟窿对着车顶。

预见之瞳爆了以后，他只能靠鼻子闻死期。

"罗翔...前面全是血...大火..."

"晓得晓得！"罗翔摆手，笑得比哭难看。

"来都来了，继续向前看！"

"总座，为啥跑这么快？"忠雄搓着冻僵的手。

"因为那些长耳朵还在睡大觉！"

长谷川正战锤指天："黑熊踏碎冰河！全速前进！"

"贴墙走！"罗翔吼道，"开阔地就是找死！"

"进城后他们弓箭就没用了！"

黑熊甩掉冰碴，盾卫赤脚踩碎冻土。

没有铠甲拖累，矮人们像脱缰的野狗。

"快！再快！"长谷川正的咆哮滚过雪原。

一头黑熊背上的塔盾晃下来，砸穿冰面。

"别管！到了地方再认领！"

"总座，听说南方的黑暗精灵娘们..."加藤凑过来。

"蠢货！"长谷川正一斧柄捅在他肚子上。

"矮人与长耳朵有生殖隔离！送我都不要！"

罗翔低头看黑鳞。还好，这些矮人只要金银和粮食。

女人？他们看都不看。

"我们要的是粮仓！是金银！"长谷川正咆哮。

"盖斯拉斯的酒窖，万勒斯的金库！"

忠雄眼睛亮了："有鱼块吗？"

"没出息！"一巴掌拍在忠雄后脑勺上。

"先攻城！后吃饭！"

符文祭司们小跑着，法杖蓝光在风雪中明灭。

"保护光环撑不住了！"一名祭司喊。

"撑不住也得撑！"长谷川正回头。

"十五分钟内冲过这片开阔地！"

"否则德鲁伊的荆棘会把我们钉在雪里！"

罗翔的黑鳞又在烧。

这次被啃掉的是母亲哄他睡觉的歌声。

"呃啊..."他闷哼一声，冷汗浸透后背。

"翔哥？"忠雄扶住他。

"没事。"罗翔咬牙，"诅咒在收利息。"

"什么利息？"

"记忆的利息。"罗翔苦笑。

"每用一次黑曜石，就忘掉一点东西。"

"现在连阿梅长什么样...都快看不清了。"

忠雄沉默了。这代价太狠。

"但她会活在你的战锤里。"忠雄突然说。

"啥？"

"我爹说的。忘掉的东西，会变成力气。"

罗翔愣住。这矮人小子，居然会安慰人。

"谢了。"他轻声说。

下午两点。距离盖斯拉斯还有三十里。

"黑熊体力在下降！"盾卫队长报告。

"给它们上狂暴加持！"长谷川正下令。

符文祭司高举法杖，赤红光芒罩住熊群。

黑熊眼睛瞬间血红，蹄子踏得更快了。

"这样撑不了多久！"罗翔警告。

"狂暴加持只有四十五分钟！"

"够了！"长谷川正狞笑。

"四十五分钟，足够踹开盖斯拉斯的城门！"

"之后就是巷战！他们的弓箭就没用了！"

"中村将军那边呢？"忠雄问。

"西侧古道，翻雪山过吊桥！"

"黑熊一千四百头，盾卫两万！"

"四点前到万勒斯！迟到一分钟，军法处置！"

长谷川正的声音像铁锤砸冰。

"报——！"斥候骑着黑熊冲来。

"西侧吊桥年久失修，木板裂了！"

"收起塔盾，逐个通过！黑熊最后走！"

长谷川正头也不回。

"掉下去的，记殉国。没掉的，继续跑！"

吊桥在风中摇晃，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

突然，绳索断裂！

"不——！"

十名盾卫和两头黑熊坠入深渊。

惨叫被风雪吞没。中村义光面无表情地划了两笔。

"记录。继续前进。"

"将军..."副官声音发颤。

"万勒斯比盖斯拉斯难啃十倍。"中村义光冷笑。

"让长谷川正准备好收尸。收我们的，也收他们的。"

黑熊喷着白气，蹄子踏碎最后一片雪原。

下午三点。盖斯拉斯外围。

长谷川正跳下马车，铜铃眼扫过城墙："到了！"

"总座，黑熊还剩两千七百头。"忠雄喘着粗气。

"盾卫呢？"

"一个没掉队！"

"好！"

"让黑熊卸装备！认领战锤！"

"盾卫穿甲！列阵！"

"十五分钟内必须完成！"

"符文祭司展开保护光环！准备攻城！"

命令像雪崩一样滚下去。

下午四点半。万勒斯外围。

中村义光军团从西侧古道杀出。

黑曜石城墙高耸入云，尖塔插着乌云。

"终于到了。"中村义光舔了舔嘴唇。

"比想象中快。"

海精灵国，达姆菲尔沙滩。

吴晓明翻转着烤鱼，木太太递来珊瑚酒。

"晓明，北边好像有动静..."

"没事。"他咬了一口，"希雷尔能看出花来？"

木太太望着海面。浪很静。

没人知道死神已张开了嘴。

"这鱼烤得不错。"吴晓明咧嘴笑。

"比平纪集团年会上的强多了。"

"你还想着那些事？"木太太嗔道。

"想着真纪老师..."吴晓明眼神暗了一下。

"但愿他安息。"

艾罗兰，丹文市。

希雷尔戴着老花镜，羊皮卷摊了满桌。

"排水沟预算超了三成..."

副官奥瑟眼皮打架："总统，该用午膳了..."

"不急。市政工程关乎民生..."

窗外阳光明媚。城墙上的哨兵正在打盹。

"总统，海精灵国那边传来消息..."

"吴晓明在沙滩上BBQ？"希雷尔头也不抬。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等我这批文件看完，再谈联盟的事。"

羽毛笔在纸上沙沙响。

万勒斯，黑暗精灵首都。

瓦雅龙穿着礼服，马尔文披着婚纱。

"我愿意。"他握住她的手。

教堂钟声敲响，白鸽飞向天空。

北方风雪里，战锤已经举起来了。

"瓦雅龙，你今天真帅。"马尔文笑着说。

"等婚礼结束，去看新的魔法照明工程..."

"好。"瓦雅龙点头。

"不过最近北边有些传闻..."

"传闻而已。来，切蛋糕。"

蛋糕刀切下去的那一刻。

北方，盖斯拉斯城外，长谷川正举起了战锤。

"最后检查！"

"黑熊铠甲就位！"

"盾卫塔盾就位！"

"符文祭司光环就位！"

"翔哥，你脸色很差。"忠雄递来一碗烈酒。

"黑鳞在烧..."罗翔接过酒，手在抖。

"这次烧掉的是...我爹的脸。"

"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忘了。"

忠雄沉默。这诅咒太毒。

"但你还活着。"忠雄说。

"活着，就能报仇。"

"报什么仇？"

"报法师的仇，报吴晓明的仇，报这世界的仇！"

忠雄的眼睛烧得像炭。

罗翔灌下烈酒。火烧喉咙。

"你说得对。"

"活着就是筹码。"

"总座！"他转向长谷川正。

"盖斯拉斯的德鲁伊在城墙上有多少人？"

"三千五？"长谷川正挑眉。

"不，守军主力是精灵射手和剑舞者！"

"德鲁伊只有八百！"

"她们会飞叶利刃和荆棘突刺！"

"但在巷战里，她们就是待宰的兔子！"

"万勒斯那边呢？"长谷川正问。

"追猎者。"罗翔冷笑。

"三万五千名追猎者，穿甲箭无视防御。"

"但他们依赖视野和距离！"

"贴脸之后，他们连弓都拉不开！"

"所以你的意思是...速战速决？"

"不，是碾压。"罗翔的黑鳞泛着冷光。

"用黑熊冲散阵型！"

"用盾卫推进碾碎！"

"不给他们射箭的距离！"

长谷川正盯着罗翔看了三息。

"你小子，比看起来狠多了。"

"不狠，早就死在封印区了。"

"那些石柱...差点把我撕碎。"

罗翔抬起左手，黑鳞在火光下像活物。

"打下这里，怎么管？"长谷川正战锤指着盖斯拉斯。

"那些长耳朵，杀光？还是奴役？"

罗翔沉默。黑鳞在袖子里发烫。

米尔林的脸闪过，泽西尔的笑闪过。

法师踩矮人尸体的画面闪过。

"就像当年法师统治矮人一样。"

罗翔抬起头，嘴角扯出狰狞的弧度。

"分而治之。把人类、海精灵、黑暗精灵混居。"

"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举报。"

"我们握刀，坐着数钱。"

长谷川正愣了三息。

随即仰天大笑，声浪震得冰崖簌簌落雪。

"好！好一个以彼之道！"

忠雄挠头："爹，翔哥，你们打啥哑谜？"

"小孩子别问！准备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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