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灵雨解厄，全族归心

赵凡随口吩咐着，伸手摸进黑莲老祖储物袋的最底下，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物件。

手指摸到了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封口刚刚被扯开。

赵凡把信抽出来，上头散着股檀香味。

打开看了几眼，赵凡眼神沉了下去。

信上就几句话，字迹板正，透着股干枯的气息。

写信的人自称西漠苦禅寺行者，不仅写明了精灵族藏在死人渡古井，还答应只要黑莲老祖今晚把人灭口夺了东西，就送上一枚结婴丹。

“苦禅寺的和尚……”

赵凡手指摸着信纸。早先在黑水渡码头，他就见过两个穿灰袍的苦禅寺僧人，当时没当回事，没成想西漠的这帮和尚把手伸到了这里。

他收起信纸，回头看向趴在地上的苍渊，声音平平常常：

“老苍，别趴着了，起来聊两句。西漠苦禅寺的秃驴，为什么笃定你们精灵族手里，藏着开启‘九幽枯荣涧’的钥匙？”

苍渊从地上爬起来，衣摆还往下滴着水。

他看了一眼赵凡手里的檀香信纸，咽了口唾沫：“回主上，九幽枯荣涧是咱们精灵族最早发源的祖地，就在云梦泽最南头的断崖底下。相传初代老祖坐化前，把一口能生死人、肉白骨的青帝灵泉封在了里头。”

“既然是自家祖地，你们怎么不搬进去躲灾？”赵凡把信纸折好，随手揣进怀里。

“进不去啊！”

苍渊苦着脸，比划了两下，“那地方没有现成的阵钥。当年初代老祖怕后人败家，立下规矩，必须凑齐王庭苍、青、木三大古姓的纯血族徽信物，再用三脉精血一起催动，才能划开涧口的禁制。这一百多年来，三大家族明争暗斗，信物早就散了，连老奴手里都只有苍字脉的半块木牌。”

说到这里，苍渊抓了抓后颈：“至于苦禅寺…百年前王庭还没封山的时候，确实有几个西漠来的游方僧借宿过半个月。那帮和尚成天念经吃斋，临走时还替神树诵过祈福经，怎么会盯上祖地？”

替神树诵经？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赵凡没接话，抬眼越过苍渊，看向后头那群精灵族人。

早先在神树宫偏殿，他就瞧见这帮精灵族人脸上发灰、底子虚得厉害。原本以为是枯木崖那三根黑铁桩子抽空了地脉，可刚才收编死士，又看了这三千老弱的身子骨，分明不对劲。

赵凡调动神识，顺着丹田里的赤金神炉转了一道，扫向面前的苍渊。

在赤金真火照映下，苍渊后背骨头缝里，缩着一小团灰白气机。那气机盘成个卍字模样，顺着他的呼吸，一点点往外扯木属本源。

赵凡又转头往通道口看去。

不管是金丹期的统领，还是抱在怀里的奶娃，后背上全挂着这么个印记。

“好一个祈福经。”

赵凡哼了一声，伸手扯过苍渊的肩膀，指头带着赤金真火往他后背按去。

滋啦一下。

苍渊叫唤着往前趴倒。

一团灰烟从衣服里冒出来，在半空翻滚成人脸模样，刚想往前扑，被赵凡随手一弹，震散成黑灰。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苍渊揉着后背，胸口憋了几十年的闷气散了个干净，喘气都轻快不少。

赵凡摸出百里策和黑莲老祖那得来的老卷宗，翻开一页丢给苍渊：“自己看。百年前枯木崖买通苦禅寺，那几个游方僧在你们神树宫的水源里下了枯禅渡厄印。这东西不伤命，专门抽草木精灵的先天灵韵，顺着水脉传回西漠。”

“你们精灵族这百年来天才凋零、全族早衰，枯木崖拿了明面上的大头，苦禅寺的秃驴在背地里喝了整整一百年的血！”

赵凡声音不高，却在洞里回响：“难怪你们族里的老祖一个个疯的疯、叛的叛，根子早被人从水里头刨断了。现在枯木崖倒了，这帮秃驴怕断了供奉，干脆找上黑莲坞，打算杀鸡取卵，把你们全熬成药渣，顺带摸走信物去挖你们老祖宗的坟。”

石洞里鸦雀无声。

过了几下，人群里传出呜咽声。

“原来我儿生下来就体弱夭折，是那帮毒和尚害的！”

“百年供奉，我们竟然给仇人当了一百年的血食！”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捶着胸口哭喊，原先的慌乱全变成了怨气。

赵凡看着下头的人，心里有数。光靠生死魂契能压着人，可压不住人偷懒耍滑。要在黑水渡立足，把这三千号人变成听使唤的班底，光靠吓唬不管用，还得给人点甜头。

赵凡拿出古木神杖，从丹田里抽出一成草木本源，混着九品金丹的真元，灌进神杖顶上的绿宝石里。

“起。”

神杖往石台上一敲。

闷响顺着石壁传开，洞顶聚起大片翠绿云气，跟着落下一阵细雨。

雨水落在人身上没打湿衣裳，直接渗进肉里去。

响声噼里啪啦连成片，三千多族人的后背冒出黑烟，纠缠了几辈子的印记被草木本源和真火阳气一冲，化了个干净。

“我的腿！我的腿有知觉了！”一个拄拐的断腿护卫扔掉木棍，在地上蹦了两下。

“我卡在筑基初期的瓶颈松动了！”

“孩子！快看，娃儿脸上的黑气退了！”

没多久雨停了。

三千多精灵族人气色红润起来，几个卡在瓶颈多年的护卫坐倒在地上，当场开始冲关。

先前签魂契只图活命，眼下这阵雨落下来，实实在在救了全族。

“主上大恩，我等万死难报！”

人群里有人带头喊了一声。

底下呼啦啦跪了一地，脑门磕在潮湿的石板上，喊声把顶上的碎土都震下来不少。

角落里几个青字脉和木字脉的老辈互相看看，摸出几块残破的木牌，高高捧起来：“主上！这是青字脉留下的半块族徽！祖地里的青帝灵泉，只有主上这等人物才配享用！”

“小人也愿交出木字脉的信物线索，只求主上带我等杀回云梦泽，宰了那帮西漠秃驴！”

赵凡收起神杖，面色平淡。拿一成本源换三千号人死心塌地卖命，还带上了祖地钥匙，这笔账算下来怎么都不亏。

正琢磨着，上头传来破风声。

木山拎着带血的弯刀跳下来，身后跟着二十个精壮汉子。

“回主上！外头守着的一百三十个黑莲坞贼匪，全料理干净了，一个没漏。”

木山走上前单膝跪下，掏出一卷血糊糊的竹简递过去：“属下搜尸的时候找着这个。黑莲坞能摸到这里，除了青萝那丫头，木字脉底下还有人半个月前就跟苦禅寺扯上了线。”

话刚说完，后排有个穿灰衫的中年管事身子晃了晃。

这人叫木坤，是管账的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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