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相恨相杀决不原谅

通过省纪委二室主任阎军的一番协调，荆东来陈书然在楚州市第二看守所见到了林婉君。

龙兴林婉君案纪委已经审理终结，已移交检察院即将由他们提起公诉，人被移交给楚州市看守所羁押。楚州市纪委监察委对林婉君的处理决定是开除党籍、开除公职，违法犯罪的主要事实是贪污公款、受贿索贿，涉嫌钱权交易、权色交易，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生活腐化，与他人长期通奸并婚外生子等。一个女人被组织公开说搞权色交易、长期与人通奸并婚外生子，她的这一生算是完了，得不到世人的理解，得不到家庭的接纳，也得不到亲友子女的谅解。一个女干部被这样通报，也是很少见的。

荆东来、陈书然来找林婉君，是按照郑世隆厅长的要求来给她通报对高大才后事处理安排意见的，并看看她能否出席高大才的遗体告别仪式。

他们预计到了林婉君不会出席高大才的遗体告别仪式，但没想到林婉君竟然对高大才有如此刻骨的仇恨。

在会见室里，当林婉君被武警带进来时，荆东来陈书然看到的林婉君虽然人显得瘦弱，有历经沧桑的感觉，但还是那么神情坚毅有气质，就是穿着带编号和看守所标志的囚服，仍然是一副落难贵妇的样子。

林婉君隔着见面室的玻璃看到荆东来陈书然，有点意外，表露出不是很想和他们说话的样子，犹豫片刻坐到玻璃墙边拿起了话机听筒，示意他们有话快说。

荆东来首先拿起话筒很客气地对她说明了来意，一是来看看她，已经给她的生活卡里打了1000元以表示慰问，她毕竟是财政系统的，也是高大才的家人，二是高大才已经难以起死回生，他们家庭又出现这样情况，省厅准备做一些安排，来征求她的意见。

陈书然坐在荆东来旁边，看着玻璃窗对面的林婉君，听得见话机里传来的林婉君的声音。

“谢谢你们来看我。”这是第一句。

“他死了吗？”这是第二句。

荆东来说：“已经不行了，我们要做好准备，他毕竟是我们的同志、财政厅的领导。”

“呵呵，一个贪官，在外面养小三的人，你们还真重视他啊，他的死活我是不管的，是烧是埋还是喂野狗，由你们！家庭财产全是我儿子的，你们无权过问，我还要找那些**追讨被他转移的家产！”林婉君的声音嘶哑，干巴巴冷冰冰的。

荆东来很后悔跑这一趟来自讨没趣，他克制住自己对着话机说：“高大才是不是贪官，有没有转移赃款和家产，纪委正在调查，在纪委结论出来之前，请不要这样说他，他还是你丈夫，我们的同志。”

“少来！什么丈夫，他还是个人吗，他配吗！不要提他了，恶心！”那边，林婉君挂断了电话，不再理荆东来，坐在那边胸脯激动地起伏着。

荆东来既恼火又尴尬地放下话机。里边守在不远处的武警以为他们的见面通话完毕，准备过来带林婉君离开。陈书然拿起话机对武警示意想和林婉君说话。

林婉君不耐烦地拿起话机，干巴巴地说：“你说，不要提他的名字。”

陈书然一愣，淡淡地笑了笑说：“学姐，提不提他的名字，你们毕竟有超过二十年的共同生活，他伤害了你，你没伤害他吗，结果是现在你活着，他要死了。”

林婉君看着陈书然，不说话。

陈书然厉声说道：“高总师是我尊敬的人，你和他都是我的朋友，你这样对他的态度我不能接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开始对你们还是想网开一面的，你们竟然倒打一耙，向他泼脏水想转移纪委视线来自保。最不该是的竟然下毒要他快死，有这样的家人吗，这是人干的事吗？你还说他对不起你，你们谁对不起谁啊？！”

“哦，为你的学兄领导抱不平了，你还知道些什么？”林婉君揶揄道，毫不相让。

陈书然淡淡地说：“他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我本是路边的闲花野草，沾党的光有着成为参天大树的可能，如今被他们拦腰斩断，那我就要就生前变成毒草邪花生出禁忌之果，沾染他们身体，让他们头顶生疮、脚底流脓、浑身溃烂而死，死后也要变成厉鬼诅咒他们不得好死。’所以说你们这样的结局是自作自受、怨不了别人！”

林婉君有点吃惊地望向陈书然，也许是被高大才的诅咒吓住了，没想到那样一个猥琐窝囊的男人，竟敢对她有如此深切的仇恨，她贴近玻璃想看清陈书然，其实是在掩饰自己的惊讶和害怕：“他对你说过这样的话吗？好大的怨气！呵呵，当初他在大学里还象高中生那样埋头用心读书，成绩好，老师都喜欢他。我就利用他对我的好感让他给我完成作业、做调研报告、搞毕业论文。告诉你，其实我从来就没有瞧上过他！这样一个来自小山村的土包子！我曾经和他开玩笑说，要他不要追求我，不要爱上我，我有毒，克男人，是带毒刺的玫瑰，这话我是真心提醒他的，我也不想伤害他的。如果不是看他仕途发展很快，他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一封信接一封信地死缠滥打，我是不会考虑和他成家的。如果没有他，我这一生绝对比现在更精彩！现在你说我们谁害了谁，哪里分得清啊。”

林婉君的神态平和下来，眼里露出回忆的神色，然后自嘲地说：“记得他说过，他是闲花野草练成的毒草邪花，浑身百毒不侵，没想到他还是禁忌之果，能让我们同归于尽。现在好了，我们同归于尽，他死了落个清静，但他老婆坐牢，儿子改姓，包括你们这些我亲爱的同学校友们，看看其中的热闹、说说我们的闲话多好啊。如果能和你们对换角色，我也会象你这样义正辞严地指责我、教训我。是命运给我们安排了不同的角色，注定了现在的结局，不是你比我纯洁高贵多少！我的小师妹！”说完林婉君哈哈大笑起来，那是一种歇斯底里癫狂的笑。

“是你先伤害的他。”陈书然看林婉君平息了笑声，坚定地说，“我相信他是好人。”

旁边听着的荆东来眉头皱起来，想要提醒陈书然话题偏远了，这时候，林婉君的吼叫声透过玻璃传过来：“好人，好一个无用之人！你知道什么！他除了业务上是个好手，其他一无是处！我当初是骗了他，怀着别人的的孩子和他结婚，我也曾想和他好好地过日子，可他矮小瘦弱形象猥琐也就算了，满嘴黄牙，口臭得厉害，更别提他在床上一哆嗦的样子，根本算不上个男人！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多后悔，多后悔不该将自己的一生和他连在一起？！结婚后就后悔了，不是现在才开始的，我现在痛恨是自己毁掉了自己！！”

陈书然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不吐不快：“他是配不上你，可那是你选定的呀，他不是真心实意地对待你们母子吗？你嫌弃他、瞧不上他，为什么不离婚，为什么长期折磨他、侮辱他！为什么还要下毒谋害他？！”

两个女人隔着玻璃对视着，象一对斗红眼了的的母狼，都在对方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怒火。这时身边的荆东来咳嗽两声，陈书然清冷一笑，索然无味地放下听筒，准备结束与林婉君的谈话，结束这场会面。

忽然间她的手机铃声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一个不熟悉的电话号码发来的短讯，内容是：“老高刚才走了，是睡梦中走的。红玉。”

陈书然呆住了，觉得心脏猛地被揪住了疼得浑身直哆嗦，眼泪制不住地要流出来。

里面的林婉君已经放下话筒，准备跟着武警离开，陈书然使劲拍着玻璃隔板，要林婉君再拿起话筒。

“他走了，就在刚才。”陈书然控制着语气，对林婉君扬扬手机。

林婉君面上表情一滞，然后笑容象一朵带刺的毒玫瑰花绽放开来，那样的阴森恐怖：“好啊，死了好啊，他解脱了，这个害了我的人就该早死早滚蛋！另外差点忘了，你们也别去找我儿子林小龙，他恨高大才，以曾经姓高为耻！”说完扬着头径直离开了会面室。

荆东来、陈书然两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是这样的一个情形，心里也是难受不快，又让高大才受到羞辱，他们自己也觉得受到了羞辱。林婉君原来不是这样的人啊，她气质高贵，举止优雅，是个前途被人看好的美女干部，现在再次让人刷新了认知。当高雅被撕下伪装，再漂亮的女人也可能是一头吃人的狼。

很快，荆东来的电话响起，田守敬在电话里对他说高大才去世了，要他回去商量事情。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走出看守所，荆东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使劲地摇摇脑袋。“这一对夫妻真是奇葩啊！”

陈书然还没从悲恸中转换过来，她纠正着荆东来的用词：“是高总师命不好，野草闲花碰到了毒玫瑰。”

荆东来很担心地看着陈书然说：“你刚才太情绪化了，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跟她吵架的。”

陈书然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小车说：“我们的荆组长刚才不也是气得要摔话筒吗？”

荆东来没和她争辩，只是摇摇头，后来抬头看着陈书然问：“看来你知道的情况不少，从哪里知道的，说林婉君毒害老高？”

陈书然看看天空，好象要将眼中的泪水倒逼进眼睑，不流给世人看，她长长地叹口气说：“老高托梦给我的，行了吧。现在人已经死了，大家也都安心了，咱们的郑厅长、潜逃的姚光，还有那个梅正处长和其他人，是吧？都可安心了。”

荆东来不让她说下去：“走吧，说那多干什么？”

陈书然快步向前几步，然后一侧头看着荆东来说：“我今天是有点激动了，老高是个好人，是个苦命人，他的下场这么悲惨，谁再对他不敬，我都不原谅。”

“那王双喜的下场也就是罪有应得了？”荆东来说。

陈书然站住了身子，很认真严肃地问荆东来：“王双喜出了什么事，我不知道，与我无关，省纪委抓他到底是因为什么问题？涉及姚光案还是林婉君龙兴案？”

“听说他出资成立会计师事务所、工程项目咨询公司，包揽与省财政资金有关的项目规划设计和审计验收中介业务，出虚假可行性研究报告、虚假项目规划建议书、虚假资金投资使用报告、虚假项目验收报告等，所得收入不少。姚光案曝光后，他就和他老婆一伙要注销咨询公司，转让事务所，几个业务骨干没安置好，近来到处反映。听说还有生活作风的问题，看不出我们王主任也不是省油的灯啊。”荆东来说。

“那您觉得我一个弱女子，能掌握他这么多违法证据吗？还能及时交给省纪委？”陈书然也在思索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

荆东来自然相信陈书然与此事无关了，但又觉得别人出手拿下王双喜，有为陈书然出气解恨的可能，王双喜举报陈书然致使她被省纪委调查的事，在省厅暗中流传开来是很多人知道的。这人是谁呢，荆东来说出了自己的判断：“那就是那个‘正义之剑’了，他又出手了。这个人很神秘很有气魄，也有手段和能力！”

“这就真地坏了他，毁了他？！”陈书然喃喃道，她没想到司马说到做到，自己前两天在公园里对他手下说了声，他短时间内就彻底断绝了王双喜的前途，想到自己和司马曾经近距离接触过，心中对他不由得是既佩服又有一丝恐惧，这个男人太可怕了，玩世不恭却又行侠仗义，冒着危险为高大才做出一些打擦边球的事，实在让人不敢认同却不得不钦佩，更让人敬畏的是他带有一种毁天灭地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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