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也曾事业爱情双丰收

后来一段时间陈书然再没有任何高大才的消息，她一边很顺心地工作，一边用心和马国豪来往，很快地融入到了他的家庭之中，还见过他的一些楚州本土亲戚，大家对她还算满意，没有明显地对她出身小县城的普通家庭表示歧视。高大才的形象在她脑海里变得模糊起来，与此同时，她没有参加一些楚州财大同学会的活动，校友们也不再通知她参加一些活动，她都忘记自己楚州财大校友的身份了。工作顺利、爱情甜美，即将从一个县城小户人家嫁入省城的官宦之家，自己的一切都变得很顺心美满，眼前的一切正是自己父母早就规划好了的，自己孜孜以求的，这样顺心遂意的日子多美好啊，相比之下什么同乡校友都是一种额外的负担和累赘。

到了春节的时候她回到了老家，在大城市里生活了大半年，回到小县城她忽然生出许多不习惯来，每天百无聊赖地打发日子，想着早点回到省城去上班。在守着电视机看春节联欢晚会打发除夕时，她收到一条拜年短讯时便随意回复一条，当看到其中一条时，她站了起来，认真地读了很多遍。那是高大才发来的，只有两句话：“来自雪域高原的问候，书然学妹过年好！祝全家欢乐，万事如意。高大才。”

陈书然来到屋外，街道里灯火通明，满是喜气，此起彼落的鞭炮声在提醒新年的到来。自己曾经忘记的人在最远的地方给她发来新年祝福，她有点时空错乱的感觉，一时脑海里不断浮现那个人普通的身影，此刻在雪域高原的衬托下，变得模糊失真，看不真切。

怎么回复祝福她斟酌了几个来回，总觉得不能明确表示自己的意思，后来干脆这样回复了一句话：“学兄过年好！祝工作顺利、平安健康！陈书然”。

然后，再无消息。此后的日子流水一般过去。

那是四月份的一天上午才上班不久，马家栋处长通知处里在办公室的同志一起集合，去省人民医院探望高大才，说他在前些日子的一场雪崩中抢救群众时受了伤，现在已回楚州在医院疗养。

陈书然和其他人一样都是第一次听说他受伤出事，大家也再次记起自己处里还有个在援藏的高大才。

快一年不见高大才明显地更加黑瘦，只是那双眼睛明亮有神，虽然半躺在病床上偶尔咳嗽几下，气色还不错，见到大家很是高兴，他给大家介绍了一些在西藏工作的情况和一些见闻，大家开始还是感兴趣地听着，后来高大才一再强调那边的产业发展生态等问题，大家就不感兴趣了，在告辞的时候，高大才喊住处长马家栋和陈书然。对他们说想请陈书然给他帮点忙，帮忙收集江北省财政收入支出分类分析情况，对他老家万成县的财政收入、支出结构和水平进行分析的资料。

“我想就西藏县域经济进行对比分析，提点加大转移支付力度和对财政资金使用情况进行绩效考核的建议，这边的对比资料就由小陈提供和分析。”高大才说，“当然不能让书然白干了，文章也会署她的名字，要是能发表的话。”

“好，我支持，我来和万成县财政局联系，要他们先给一份详细资料。”马家栋当即答应。

这时候省财政厅的一些领导来看望高大才了，马家栋和陈书然便走出去，成了马家的准儿媳后，陈书然在马家栋面前也不矜持，说不想做这些事，没意思。

马家栋却说：“人家这是在帮你，拉你一把！文章发表会引起重视的，我来安排小王他们收集整理资料，你做一些汇总对比的工作，算是牵个头人。”

三天不到，省财政厅党组拟提拔高大才为财政厅办公室副主任的公示就贴在了走廊里，一些人看了一眼说这是走的特别程序，高大才援藏将近一年，救人有功被西藏自治区表彰、被西藏军区表彰，提个副处级应该的。

几天后，陈书然带着一摞资料和一个Ｕ盘来到高大才的病房里时，身穿红色长裙的林婉君也在那里，陈书然当即有点意外。房间里就他们三人，而林婉君就象是个女主人般，给高大才整理着一些生活用品、别人送来的补品和水果之类的东西，乘高大才陈书然说话的时候便去洗了苹果，削好了给他们吃。

高大才看来对陈书然他们的工作很满意，说只要再补充完善一点就可以了。

陈书然这才想起高大才提任副主任的事，很真诚地说了句恭贺他高升的话，一边的林婉君说：“他这是拿命换来的，也是他该得的。”

“不能这么说，组织上对得起我们每个人，只要有付出，就会有回报的。”高大才谦逊地说。

陈书然又问他这次休养好了还回西藏吗。高大才看起来精神很好，跟上次相比变化很大。他说当然要回去的，可能还有大半年的时期，就要轮换的。

“你别忘记了去我老家见我父母的。”林婉君说。

“知道啦，我不是答应你了么，不会忘记的。”高大才甜蜜地笑说。

林婉君说：“晚上厅长梅雪松要请我们吃饭，你等会穿这身衣服去。”说完她拿起一套新衣服。

“他请我们吃饭？用不着吧，以前可是很少出面和我们聚餐的。”高大才奇怪了，“你找他了？”

林婉君有点不自然地看看一边的陈书然，说：“他请我们吃顿算什么，你受伤，他不该来看看你，再说，我给他明说了，我要调财政厅来，我们一起共同发展。”

听到这里，陈书然便告辞出门。陈书然这才确认他们恋爱了，确定了关系。记不清当时是什么感觉，只是对林婉君主动地行使女主人权利，当着自己的面宣示她和高大才的关系，感觉有点好笑，你看中的男人是个宝，高大才他本身也不差，但我陈书然却没一点要抢夺的意思啊。她很满意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男朋友也不差，是税务局省直分局的一个科长呢，他父亲还是处长，这样的家庭也不赖吧。听说林婉君是一个地级市什么局的副局长的女儿，家庭条件也算可以吧，应该略微比自己强点。现在还炫耀她和厅长梅雪松走得近，准备调到财政厅。随你吧，你调过来有梅厅长照应发展快些吧，与我何干，没必要这么炫耀。

几天后，高大才出了院还来她们处坐了坐，然后到办公室去打了个招呼算是上任财政厅办公室副主任，听说两天后便离开楚州又飞往西藏。

两个月后，已是炎热的夏季。那一天她感觉同事们对他的目光有异，在走廊里还发现有其他处室的人对她指指点点的，回到办公室注意到自己办公桌上有一份才到的《中国财经报》，第四版一大篇文章显现出来，标题赫然是“加强对少数民族地区财政转移支付定量考核刍议”，作者是“高大才陈书然”，文章最后一行用括号标明作者单位是江北省财政厅。

“今天晚上，我们处一起聚一聚，祝贺这篇文章发表，这是我们处集体的功劳，刚才厅长对我说了，我们处工作主动，调研积极，这篇文章能够发表体现出很高的专业水平，有一定指导意义，值得表扬！”这时候马家栋处长过来对大家宣布了这个消息。

就是这个晚上，被同事们有意无意灌多了酒的陈书然被带回了马国豪的家，在迷蒙中、在半醉半醒中，她被马国豪夺去了贞洁，半夜里她口干舌躁起来想喝水，身体的不适才让她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她忽然很恶心自己，很讨厌自己的身体，在黑夜里流下两行清泪，觉得对不起多年来对自己严格要求的父母，这一刻她竟然埋怨责怪起高大才来，如果不是发表这篇文章被同事们妒忌被灌多了酒，自己绝对不会被马国豪占便宜。进而想到自己本就不该和高大才有任何的关联，他好心的帮助给自己带来了耻辱，即使他曾经提醒过自己要当心马国豪一家，但也不能成为自己原谅他的理由。

这一天她都浑浑噩噩，心不在焉，后来下午快下班时才想起来是应该给高大才说一声道谢，她给他发了条短讯：“文章见报，沾学兄的光，由衷感谢。祝工作顺利，身体健康！”她在桌边坐了很一会，都没见回讯，觉得甚是无聊下班走了。自己没有胃口去食堂吃饭，便独自来到财政厅对面的公园里象傻子一样走走停停，后来浑浑噩噩地回到自已寝室，她打开手机看到了一分钟前高大才的回讯：“你好好工作，努力进步，我还想今后沾你的光呢。”她看着这一去一来两条短讯，后来冷淡地删除了，一些事已经发生，只能自己去面对，她再也不想和高大才有什么联系，大家江湖再见吧，但她后来却把高大才发表的几篇文章都找来认真地通读几遍，揣摩他提笔立意的用心和思路，学着用他的眼界去看待问题，自我觉得和他有不小的差距，那坚实的理论基础、洞察问题的敏锐性和分析问题的深刻性，都是她不能比拟的，提出的一些对策她上网找了许多资料才有所认识了解，看来自己的名字能署在他的后面，确实是沾光了，但她并不服气，因为自己还是个新兵呢，有的是时间去追赶超越他！

因为她和高大才联合发表文章给省财政厅增了光长了脸，她被派往省委党校科干班学习两个月，学成归来，她便任命成了农业处的副科长，调离了原来的处室，成了姚光处长的下属，因为她即将成为处长马家栋的儿媳，自然就不能呆在原处室了。一些年轻的同事有的是羡慕，有的是不以为然，各种表情都有。陈书然也是无所谓，工作中大众场合下能够勇敢地在一些老同志面前发表意见，和他们对视，她现在已经有一点儿底气了。

在差不多的一年的时间里，陈书然的工作在稳步前进，人也在改变，有一种清冷的气质，在厅里年轻人当中她的人气也很高，有“冷面美女”之称，其实她私下的生活却是一地鸡毛，主要是和马家的关系时好时坏，过得并不愉快。另外还有不能对外启齿的是处长姚光对她好象格外的关心热心，人后对她有一些过于亲昵的小动作，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那一天，她在省厅的人事变动通知中看到了“高大才同志任综合处副处长（主持工作）”这一条信息时，才知道高大才应该是援藏回来了，在这19层的大楼里上班几天碰不到面是很正常的，她也没准备刻意去和他打个招呼。但那天，高大才应该是在有意地等自己，在他们7楼的电梯口拦住了她，对她说：“陈科长，忙吧？”

“哦，高处长，您回来了！欢迎您回来，祝贺您担当重任、前途一片光明啊！”陈书然觉得大半年不见的高大才好象多了些成熟和随性。

高大才是亲自来给她送请帖的，他要和林婉君结婚了，三天后，他和林婉君在财政厅招待所订了结婚宴席，来的都是双方的同事和一些校友，邀请她参加。

那天晚上高大才和林婉君的婚宴开成了省财政厅和楚州市财政局的联谊会，高大才老家没有人来，听说他是个孤儿，林婉君家在一个地级市，这次婚宴后还会回老家办酒席，所以只来了几个亲人，其他人都是些同事和校友，省财政厅里去了个分管机关的副厅长和几位处长，还有一些校友和同事，他在省财政厅人缘一般，又援藏两年多，和这边的人没多少来往了，所以去的人并不多，相反楚州市财政局来的人倒很多，一位副局长带队，其他清一色的年轻人，可见林婉君的人气很旺，双方领导各自发表祝福新人的感言，然后双方来人对掐，捉对喝酒闹酒，年轻人可能对高大才能娶到他们心中的女神都很不服气，几次将火力对准高大才。林婉君替他推脱说高大才上次胸部受伤还没完全好，不能喝酒。当即有人喊着说：“上面受伤喝不得酒事小，下面没受伤就行！”众人哈哈大笑。

陈书然自己坐在了最边上的一桌，看着这眼前的一幕，见高大才容光焕发、满面春风，现在的高大才应该算是个成功的人吧，爱情事业双丰收，还是值得羡慕的，只是高大才和林婉君站在一起，林婉君快高出高大才半个头，看着不很协调般配，她忽然想起读过的一篇小说，名字就是《高女人和他的矮丈夫》，又马上责怪自己不该小瞧了他这个学兄。陈书然促狭地想到，林婉君曾经宣称的要调入省财政厅与高大才共同发展的事没有下文，可能就是不想总让大家看到他们这不很般配的两人在大家面前出双入对吧，或者林婉君有了在市财政局单独发展大展拳脚的勇气和信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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