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黄帝再娶少昊氏

第七回 黄帝再娶少昊氏

送走太阴星君常曦，左丘荣山问黑天亮：“黑哥，下站准备去哪里？”

荣山这一问，天亮方才明白，他的“议程”可能到此为止了，因而才主动征求自己的意见，于是脱口而出：“泰山吧。”

公西萍香和左丘荣山不知道的是，天亮提出去泰山，源于那天晚上在梦中，碧霞元君“曾经”问过什么时候去看日出。

下了火车，打的到了泰山脚下，坐上索道，半山腰下来开始看风景。历代石刻刚劲典雅，引人入胜，手机的内存几乎都被这些照片占满。三人兴致勃勃步行到了南天门，天色已晚。 租了三套棉大衣，找了个避风岩石下，坐了下来。

天亮打开手机电筒，放下双肩包，拿出准备好的吃喝：“在山上过夜，咱就不那么讲究了，荣山你想喝点儿的话，我带了瓶小二锅头。”

荣山接过来，把量着看了看度数：“好着来，山上冷，等睡前我再‘独享’吧。”

简单吃完，天亮不能当电灯泡，人家一对年轻人一起，自己该离开了。于是起身，还没迈步，公西喊住他：“黑哥，你路上说常曦星君讲的共工之名还不完全，别的来源是哪些？”

“说会话吧，在山上合衣睡一整夜很难熬的。”荣山也在挽留。

“我来替他讲。”初夜将临，空中响起的女声把仨人吓得不轻。

接着，公西和荣山慌忙起身，拱手拜道：“娘娘来了，我们打算看完日出再去拜谒您的。”

天亮知道了，来者正是泰山娘娘——碧霞元君。星夜钩月，戴魔镜估计也起不到作用，戴上魔镜的话他俩就显出九尾狐和三组青鸟了，夜里挺吓人的，不打算戴。

“戴上魔镜吧，黑哥。那是‘波感应’设备，能看清我们的。”公西提醒他。

天亮转念一想，毕竟这么熟悉，也知道他们的底细。于是戴上“AI魔镜”，定睛一看，元君和梦里的样子毫无差别，于是拱手拜道：“多有打扰，请娘娘见谅！”

“冇事，我也是常人过来的，而且咱那晚见过面的。”元君倒也不忌讳。

天亮感觉，那分明是个梦啊，元君真的和自己见过面，还是她感应的结果？不想这个了，好好听她的现身说法吧。

“你们坐吧。”元君见三人坐下，这才细细讲来：“《山海经》记述了：‘三身生义均,义均是始为巧倕,是始作下民百巧’。这个巧倕头脑聪明手也很巧，有过许多重大的发明创造，是能工巧匠的杰出代表，他发明了舟船，制作了多种农具。三苗之共工氏继承了这个祖上的优秀技能，就像如今的工程技术人员。”

“这么说来，三身的子孙智商很高呀，比这个怪胎祖宗强多啦。”公西理解：“常曦星君也说，三身和母亲娥皇逃到了四川。”

“是的。这一系共工继承、发挥了巧倕的聪明才智，成为上古时期不事生产，专门掌管工事，为某一区域人群服务的那些人，他们以智慧换取民众的供养，因之被称为‘工师’。随着区域融合与交流，工师们扩大了自己的服务范围，逐渐成为各个部族的工师，进而被人们称为‘共工’，即‘共有之工师’。在那个年代，人们逐水为生、傍水而居。共工们的工作除了修建城廓，主要专业重点毕竟是农业生产，而治理水患首当其冲，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兴修水利工程，故而又名‘水师’。其中的最杰出者，逐渐被人们送上神坛，名曰‘水神’。”元君细说分明：“因之共工不是出自一处，就跟姓氏多源一样。比如你们三个的姓就是很多原始姓氏组合而来。我就猜想，‘左丘’这个姓是不是与我们泰山命名相关，因为古代的泰山就叫‘太山’，大山的意思。山的东面就叫‘山左’，西面叫‘山右’。”

“原来如此。”公西模仿着天亮的语气：“元君很博学呀！”

“不是博学，是亲历。我今晚来此，特意向三位神明讲这些，其实与我的一个心结有关。太阴星君给您们述说了滕渀氏与颛顼合作战共工，所遭受的非议，作为颛顼的姑母，和当事者，其中的是非我太清楚不过了。”

“敬听指教！”

“颛顼在家父姬邦卉去世不久，便专门来太山见我，当时我还是一介平民，和他沟通没有任何客套和局气，纯属姑侄说家常话。”

天亮理解道：“就是说您还没被西王母封为太山神君，而那时的颛顼也没继承大统。”

“天神所言极是！他那次正是为了继承大统之事而来。”元君回忆着：“太阴星君可能没有来得及和您们讲清楚，我的哥哥并不多，有二十五个儿子的那个黄帝不是我父亲。等到来此祭太山‘爰大皞’时，我哥哥们就只剩下颛顼之父昌意了。父亲安排他驻守西戎，就是把西域老家作为基本领地以防万一。因为那时赤帝榆罔还没有让出天下共主之位，而东夷四分五裂，才给南来的蚩尤创造了可乘之机。涿鹿之战后，为了在新领地站稳脚跟，家父请出了末代少昊‘清’，才得以稳住大局。可父亲一离世，颛顼便为难起来。”

荣山来的直接：“颛顼是黄帝的孙子，继承正统的帝位也是黄帝所托，得到了多数人的支持和认可，还有什么可怕的。”

天亮持不同看法：“不是那么说，颛顼结局很惨，死后名声很臭。他的五个儿子全都变成了恶鬼，什么魑魅魍魉，还有爱吃人的猛兽梼杌，以及碰上就倒霉的穷鬼，都是他儿子。因此，在颛顼与共工争位的故事里，才被人们看成一个反面角色。”

“就如太阴星君说的，颛顼帝带兵战胜了水神共工，凭实力成为了真正的水德大帝，历史上也确实把他追封为玄帝。颛顼功绩赫赫，却被黄帝派到北方去守护建木，死后就和妃子们葬在了那里，故而成为唯一被葬于极北之地的帝王。”公西转而问元君：“这都是为何？”

“颛顼心太善！但这个黄帝已经不是我父亲姬邦卉了。”元君咬着牙：“颛顼为了把天下各个部族零散的神明崇拜，归结到家父‘黄帝’信仰这里来，不惜冒犯天帝而‘绝地天通’之后，又与共工在济泗决一雌雄，这才有了暂时的安稳日子。”

“他就可以心安理得上位喽！”荣山松了口气。

“没有。颛顼一边派使者与赤帝榆罔沟通，防止他即使让出天下共主之位，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毕竟神农氏经营中原长达二百多年，人心向背谁也拿不准。”

“榆罔同意了吗？”

“同意了，问题也就随之而来了。”

公西纳闷：“为啥？”

“这要从家父刚到山东说起。为了请少昊清出山，家父特意带着重礼去拜访他，少昊清也热情地招待了家父，大家同为‘元祖’帝俊之后，同宗同源没什么不可说的。为了套近乎，家父使了个小计谋，提出要与少昊氏联姻，说白了想娶少昊氏的女子为妻。可少昊清年岁已高，无女儿、孙女可嫁，只得推荐了一名本家女孩儿嫁给了父亲。”元君微微一笑：“不到一年，我这位小娘给我生了个弟弟，就是姬芒，也就是颛顼的小叔父。这时家父发现自己毕竟年事偏高，里里外外操持力不从心了，而姬芒尚在襁褓之中，身边无亲人可用，迫不得已，这才把颛顼从哥哥昌意那里‘调’了过来。”

“那时颛顼也就十二、三岁。”天亮学过这些。

“差不多。可问题就在这儿，哥哥昌意本就吊儿郎当，父亲打小看不上他，姬芒尚小，临终只得把帝位托付给了颛顼。父亲撒手人寰，可把颛顼难为坏喽！这才决心来找我，商量商量怎么办。”

“难为啥，干就是喽。”荣山不理解：“反正黄帝已经安排颛顼继位了。”

“他不是还有个小奶奶，我那位小娘吗？”元君给予解答：“虽然在家父安排后事时一言不发，可家父安葬后，她就带着弟弟姬芒天天在帝都转悠，到处声言，姬芒也是黄帝嫡子。帝位不传儿子，反倒传给了孙子，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回。”

天亮点点头：“也是啊，‘父死子继’或‘兄终弟及’哪个都靠不上。”

“问题真不小！”公西反客为主，问碧霞元君：“你给颛顼出了什么好主意？”

“让位。”

“让位？”三人异口同声：“到嘴的肥肉就这样吐出去了？”

“您们不明白，过去的天下共主不像夏商周以后的天子、皇帝都是天下老大，三宫六妾、呼风唤雨。那时的所谓帝王，只不过是天下族群之大联盟的主要负责人而已，要考虑自己部族的利益，还要照顾其他各族群的诉求，手下一无军队，二无人事权利，那才是真正的‘合议’民主。同时，自身还要树立品行的模范形象，故而不能过于奢华、独断，不然的话，随时有掉脑袋的风险。毕竟还有那么多强硬势力部落，无时无刻不在觊觎这个坏人不能干、好人干不了的位置哪！”元君给出答案：“我告诉颛顼，把姬芒扶正，送到宛丘，一切安排停当，等他坐稳了以后，你就回曲阜，自己单干。”

荣山竖起拇指：“好主意！因而到了尧帝时期，还有‘颛顼不孝子’之说。”

“是的。黄帝姬芒一脉在中原一直延续到尧帝唐放勋，而颛顼一脉就此向北方发展，主要势力延伸到了家父起家的燕山以北地区。”

天亮猜摸：“如此推断，大禹之父姒鲧不是你的亲侄孙，年代差得太远了。”

“绝对不是！”元君十分肯定：“我那时距今5000年左右，比姒鲧所在的年代足足高出700年以上。他父亲颛顼只是沿用了‘颛顼’之族号，就和舜帝祖上也是‘颛顼’一样，这俩‘颛顼’并非同一个人。”

荣山此时提出一个公西提过的问题：“刚才提到了，颛顼一脉往北延伸不假，可他起步于曲阜，到了宛丘如今的濮阳，为何葬在了北方，而又被称为‘北方大帝’呢？”

元君略加思索：“颛顼单干以后，也许受了我哥他父亲远在西域的影响，更可能生怕妨碍到姬芒当政。他帮姬芒稳固住了大帝宝座后，没在中原久留，便开始四处游历，东边探到了蟠木所在，西边走到了流沙的尽头，南边则抵达交趾，北边直至幽陵。等他老了以后，他的儿子们开始争夺帝位，家里乱成了一锅粥。帝王家里头，那都是明争暗斗、血腥至极。这时候，姬芒的后代高辛氏瞅准机会，一下子就把颛顼打败了。颛顼没办法，只能往北边跑。死后，他葬于务隅山南，他的九个妃子就埋在务隅山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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