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初见

次日辰时，北王府正厅。

李宇坐在主位上，上官元凤坐于他身侧。她今日没有穿那身赤红羽衣，而是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暗红色锦袍，元凤法相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看上去就像一位端庄沉稳的王妃。但当管平引着两位客人走进正厅时，她的凤眸还是微微眯了一下。

走在前面的女子，身穿一袭素白长裙，外罩淡青色云纹外袍，乌发如瀑垂至腰际，额前佩戴着一枚简朴的五色石吊坠。她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走得极稳，裙摆纹丝不动，仿佛不是走在青石地面上，而是踏在云端。她的面容极美，但那种美不是娇艳，不是妩媚，而是一种让人不敢生出任何亵渎之心的圣洁——像雪山之巅的湖泊，清澈见底，深不可测。她身后跟着一个身披八卦云纹袍的男子，面容清雅，气质儒雅温和，手中持着一面古朴的八卦盘，进殿后便安静地站在一侧，目光平和地扫过厅中众人。

冯女娲。冯伏羲。

李宇从主位上站起来，上前两步，抱拳道：“冯姑娘，伏羲先生，一路辛苦。”

冯女娲微微颔首，声音清澈而温和：“北王客气。我与兄长此番前来，是因仰慕北境军威名，愿为北王效力。”她说话时不卑不亢，既没有寻常女子面见藩王时的拘谨，也没有绝世强者常见的倨傲。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

李宇侧身介绍道：“这位是我妻子，上官元凤。”

上官元凤站起身来。她走到冯女娲面前，凤眸平静地与对方对视。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一边是烈焰般的赤红，一边是深海般的沉静。没有火花，没有交锋，只是两个女子在第一次见面时本能的互相打量。

“冯姑娘。”上官元凤先开口了，语气平稳，不失礼数。

“上官将军。”冯女娲微微欠身，唇边带着一丝浅笑。

两人客套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久仰”“幸会”之类。李宇在旁边看着，总觉得气氛微妙——表面上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涌动。两个武力值110的女性超神将，一个是元凤化身的火焰战神，一个是大地之母的转世圣像，此刻面对面站着，虽然都在笑，但他总觉得这两股气场撞在一起，随时都能把屋顶掀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上官元凤此刻心里想的根本不是掀屋顶。她在拿自己和冯女娲做对比。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一条一条地比。

首先比容貌。冯女娲的皮肤莹润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不施粉黛，却毫无瑕疵。上官元凤常年征战，肤色虽然也算白皙，但风吹日晒十六年，和冯女娲那种近乎透明的细腻比起来，终究差了那么一点。冯女娲的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天精心雕琢出来的——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挺直而秀气，唇形饱满而不失柔和。上官元凤的长相偏英气，浓眉入鬓，鼻梁高挺，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凌厉的漂亮。但和冯女娲站在一起，那份凌厉反而显得不够柔美。

其次比气质。冯女娲身上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亲近的温和——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温柔，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慈悲与包容。上官元凤的气势太足，往那儿一站就像一团烈火，寻常人不敢靠近。而冯女娲站在那里，就像一阵春风，不声不响却能让人卸下所有防备。这种气质上的差距，不是修炼能弥补的，那是天性。

再次比本事。冯女娲是超神将，武力值110，法相是那尊人首蛇身的大地之母。上官元凤虽然也是武力值109的神将巅峰，但对方的法相比她更宏大、更古老、更深不可测。而且冯女娲还会补天——虽然她不知道“补天”具体是什么意思，但那尊法相手里的五色石总给她一种极为震撼的感觉，仿佛那东西真的能修补世间一切破损。

想到这里，上官元凤忽然在心里叹了口气。比容貌，比不过。比气质，比不过。比本事，还是比不过。她平生从不服输，当年在战场上被人围困三日三夜都没有皱过一下眉头，但此刻面对这个穿着素白长裙、笑容温和的女子，她第一次有了一种“不如人”的感觉。这倒不是妒忌——她上官元凤从来不是那种小心眼的女人。只是作为一个武将，她习惯性地把每一次见面都当成一场较量，而这场较量，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落了下风。

她转过头看了李宇一眼。李宇正端着茶盏，假装在喝茶，但眼神却时不时在两个女人之间飘来飘去，显然也在暗暗观察她们的反应。上官元凤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你倒是会挑人。

这时，冯女娲忽然转头看向上官元凤，微微一笑：“上官将军常年征战，身上的杀伐之气很重。若不嫌弃，改日妾身可以为将军调理一下经络——武人常年征战，筋骨难免有损伤，日积月累容易留下隐患。”

上官元凤愣了一瞬。对方主动示好，而且是这种带着善意的关怀，让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抱拳道：“多谢冯姑娘。”

“不必客气。”冯女娲说着，目光落在上官元凤的护腕上——那护腕边缘微微有些磨损，显然是在宫中清理赵忠余党时蹭的。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五色石子，递了过去，“这是五色石，虽不是补天所用，但贴身佩戴可以温养真气，对旧伤有好处。”

上官元凤接过那枚石子，石面温润光滑，入手微暖，像握住了一颗跳动的心脏。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将石子小心地收进袖中，抬头看着冯女娲，嘴角微微一弯：“改日请冯姑娘喝酒。”

冯女娲嫣然一笑：“好。”

李宇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端着茶盏的手终于放松了下来。伏羲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有插话，只是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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