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诅咒（求月票求打赏！）

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像是命运深处传来的沉重喘息。

德拉科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魔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厉的苍白。冷汗顺着他苍白的下颌线滑落，砸在冰冷的木地板上。他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去看伊芙，只是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一个刚从深海中溺水被捞起的人，肺叶里灌满了冰冷刺骨的海水。

转移咒的反噬比他预想的还要猛烈千百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条原本属于伊芙的金色诅咒，此刻正化作无数根淬毒的钢针，死死钉入他的左臂骨髓，并顺着血液一路向上，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痛吗？痛到了极致。可在这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中，德拉科的嘴角却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向上牵扯出一个弧度。那是一个混杂着释然与悲凉的苦笑。他缓缓抬起那只布满金色纹路的左手，看着那些光芒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最终彻底沉寂为一道无法抹除的死痕。

他失去了对温度的感知。指尖触碰到的空气、地板，甚至是自己掌心的汗水，都变成了一片虚无的死寂。但他知道，这代价是值得的。他像一个窃贼，用余生所有的知觉和无尽的折磨，换回了她干干净净的灵魂。只要她能留在这个有阳光、有微风的世界里，哪怕让他坠入阿鼻地狱，他也甘之如饴。

而在他的怀里，伊芙的世界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崩塌。

她僵硬地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捧起德拉科那只不再温热的左臂。指尖触碰到那层肌肤的瞬间，一股不属于人间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她的呼吸。那道曾经在她脸颊上留下烙印的双生咒纹路，如今像一条恶毒的毒蛇盘踞在他的手臂上，散发着幽冷的光。

“德拉科……”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那条手臂上，却再也唤不回一丝属于他的温度。

在这一刻，伊芙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她终于明白，德拉科口中那个“最好的结局”，不过是他用血肉为她筑起的一座华丽囚笼。他用最极致的爱和最残忍的自我毁灭，将她从命运的绞肉机里硬生生拽了出来，然后把自己留在了原地，代替她承受万箭穿心。

她以为自己赢了时间，赢来了平凡的新生。可原来，这世上从来没有凭空而来的岁月静好。她所感受到的每一缕海风，每一次拥抱时的温暖，都是他在深渊里咬碎牙关换来的恩赐。

巨大的愧疚与绝望像海啸般将她淹没。她猛地抬起头，想要去亲吻他紧抿的唇，想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捂热他渐渐冷却的身体，却被德拉科轻轻按住了肩膀。

“别碰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温柔，“我现在……有点凉，别冻着你。”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成了压垮伊芙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咽下喉咙里撕心裂肺的恸哭。她知道，她不能崩溃。如果连她也倒下了，那他独自忍受的这些凌迟般的痛苦，就全都成了毫无意义的笑话。

德拉科看着她强忍泪水、故作坚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压抑的心疼。他用那只尚存知觉的右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他的动作依旧轻柔，仿佛她还是那个一碰就会碎的珍宝。

“你看，”他低下头，将额头抵住她的额头，灰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近乎偏执的深情与哀求，“你彻底干净了。你可以留在这里，在阳光下种玫瑰，在海边散步，过完平凡的一生。”

“那你呢？”伊芙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呕出来的血。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只是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把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仅存的、属于鲜活生命的暖意。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心脏处传来的、伴随着诅咒发作的阵阵绞痛。

他不知道这道金色的纹路会日夜啃噬他的灵魂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座庄园里陪她看多少次日出日落。他只知道，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能对他笑，他就愿意做这个在黑暗中独自腐烂的怪物。

夜色深沉，炉火渐渐微弱。德拉科抱着伊芙慢慢站起身，步伐沉稳，一如往昔。只是当他路过玄关的镜子时，镜子里映出的那个男人，左臂上的金色纹路正散发着幽冷的光，像是一只永远无法闭合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场注定要以悲剧收场的幻梦。

德拉科那句轻飘飘的“别冻着你”，像是一把淬了冰的钝刀，精准地绞进了伊芙的心脏。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那股腥甜顺着喉管滑落，却怎么也压不住胸腔深处正疯狂翻涌的绝望与恸哭。她的视线已经被生理性的泪水彻底模糊了，视线里的德拉科变成了一团摇晃的光影，可她却连眨眼都不敢——她怕只要自己一闭上眼睛，眼前这个男人就会像当年在时间闭环里那样，化作一地冰冷的灰烬，永远地从她的世界里被抹除。

不能哭。绝对不能哭。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叫嚣着，化作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勒住了她的喉咙。伊芙感觉到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的软肉里，她用这种近乎自虐的疼痛来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知道，德拉科此刻正在忍受着怎样的折磨，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没有温度的怪物，只为将她干干净净地留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她现在崩溃了，如果他看到她痛哭流涕的样子，那他刚刚承受的那些万箭穿心般的反噬，岂不是全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拼了命才从命运的绞肉机里把她拽出来，她怎么能用眼泪去回报他的粉身碎骨？

伊芙深吸了一口气，将肺叶撑到发疼，硬生生地把那声即将冲破喉咙的呜咽咽了回去。她看着德拉科眼底那抹极力掩饰的疲惫与偏执的深情，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她忽然意识到，他们以为终于跨越了生死与轮回，亲手赢来了最好的终章，可原来，这世上从来没有凭空而来的岁月静好。

她所感受到的每一缕海风，每一次拥抱时的温暖，都是他在深渊里咬碎牙关换来的恩赐。这份永恒的安宁，是用一场漫长而无声的凌迟换来的。

巨大的愧疚感像一片漆黑的深海，将她彻底淹没。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卑劣的窃贼，偷走了本该属于他的阳光和余生。她多想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多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捂热他渐渐冷却的身体，可她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那些滚烫的眼泪砸落在地板上，发出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的碎裂声。

德拉科看着她强忍泪水、故作坚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压抑的心疼。他用那只尚存知觉的右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他的动作依旧轻柔，仿佛她还是那个一碰就会碎的珍宝。

“你看，”他低下头，将额头抵住她的额头，灰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近乎偏执的深情与哀求，“你彻底干净了。你可以留在这里，在阳光下种玫瑰，在海边散步，过完平凡的一生。”

“那你呢？”伊芙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呕出来的血。

德拉科没有回答。他只是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把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仅存的、属于鲜活生命的暖意。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心脏处传来的、伴随着诅咒发作的阵阵绞痛。

他不知道这道金色的纹路会日夜啃噬他的灵魂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座庄园里陪她看多少次日出日落。他只知道，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能对他笑，他就愿意做这个在黑暗中独自腐烂的怪物。

夜色深沉，炉火渐渐微弱。德拉科抱着伊芙慢慢站起身，步伐沉稳，一如往昔。只是当他路过玄关的镜子时，镜子里映出的那个男人，左臂上的金色纹路正散发着幽冷的光，像是一只永远无法闭合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场注定要以悲剧收场的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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