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杀得了MVP

我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刻。

因为我发现自己错了。

当狗是没有好下场的。

水牢的水还是那样冷，冷到骨头缝里。

我站在齐胸深的水里。我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布料变得又沉又冰。头发散下来，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像水草的触手。我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因为我害怕——我已经不怕了。是水太冷了。冷到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典狱长把我放出来。

他站在水牢的栏杆外面。他穿着干爽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摆着一本册子。他的表情是公事公办的，

上上一次，我说了很多。我错了。典狱长只是一个传声筒。他的话，是商欢让他问的。我的回答，会原封不动地送到商欢耳朵里。然后商欢决定——我是活着出去，还是死在里面。

上一次，我选择了认错。我说“对不起我主子，没有让他达成所愿”。我不知道他的“愿”是什么，我猜了，我赌了，我赌对了。水牢的门开了，我活着出去了。虽然活着出去的代价是……。但至少，我从水牢里走出去了。

这一次，典狱长又问了我同样的话。他的声音在水牢里回荡，带着一种奇怪的嗡嗡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水底传上来。我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我知道他在等我回答。我张了张嘴。

“如果真有证据，”我不屑地说，“就会处死我，而不是用刑。”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典狱长的笔停了一下。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了一点变化。

典狱长合上了册子。他走了。脚步声从水牢的入口传过来，一步一步，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门的那一边。水牢里又只剩下我和水。水在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水声，像有人在耳边低语，但听不清说的是什么。我等了很久。我不知道等了多久。

然后我听到了另一组脚步声。

商欢来了。

他从黑暗中走出来。水牢里没有灯，但他走过来的时候，我觉得有光。不是因为他身上发光，而是因为他的衣服是浅色的，在水牢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浅色的衣服，干净的，干爽的，没有一丝褶皱。和泡在污水里的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站在栏杆外面，站的位置和典狱长一样。

他看着我。水牢里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听见水从我的衣服上滴下去的声音，一滴，一滴，一滴。他的手抬起来，伸过栏杆。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干干净净的，和这个肮脏的水牢完全不搭。他抬起我的下巴。他的手指是凉的。和第一次抹去我眼泪时一样凉。和那次在月光下他停下来、我撞在他背上的那天晚上一样凉。

我们看着彼此的眼睛。

他在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的，和第一次一样——没有任何感情。带着淡淡的温润，缺又有着疏离。

“扔下去。”他摇了摇头。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答案。他知道我没有损坏印章。他知道那是一个借口。他知道所有的刑讯、所有的折磨、所有的水牢、所有的死亡，都不需要理由。

我被扔进水里。这一次我没有挣扎。每一个理由都像一把钥匙，我以为只要找到正确的那一把，就能打开那扇门，就能活着走出去。

水没过我的头顶。水灌进我的鼻子，灌进我的嘴巴，灌进我的耳朵，灌进我身体里每一个能灌进去的缝隙。

我想起他第一次抹去我眼泪的那天。炭火，烟气，他的手指从我眼角滑到颧骨。

终究还是死了吗？

水面上最后一点光也消失了。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包住我，裹住我，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把我攥在掌心。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我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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