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了谈判前一夜。
我分析了当前的形势。我分析了对方家族的弱点——他们内部不和，族长和长老之间矛盾重重，两个继承人正在争夺家主之位。我分析了商家的优势和劣势——优势是有足够的资金和人脉。我给出了我是去解决此事最佳人选的理由，和一个完整的方案。
族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看着我，像在确认什么，像我是一件他还没决定是否购入的货物。
天很黑。命都是自己争的，路不是跪出来的。
第二天我就出发了。
路上经过一个湖，我跳下去洗澡。水很冷，像回到水牢。但我没有死。它淹不死我。至少，不是今天。
我知道这个任务的关键在于分化。
我给出一封书信，让两个宗门误以为对方不怀好意。在演武场打了起来。
漫天梨花飘落，落入了一盏茶。
我暗中散布消息，等所有人都打的差不多的时候。在混乱中，我用弓弩偷袭了目标。
然而，最令人想不到的来了。“阁下何人?敢杀我沈家家主。”
我拿出准备好的说辞。“在下商家少主商欢。”
一听顿时众人惊疑，但最终看我一身装备放我走了。
族长在书房见我。烛火只点了一盏，他的脸半明半暗。桌上摊着我寄回来的每一封密报，有些页角卷起，像是反复看过。
“商欢知道你用了他的名字吗？”
我说不知道。他沉默片刻，说了一个字：“坐。”
我坐下了。
他只是反复问路上的细节，听我说如何送信、如何挑拨、如何等他们两败俱伤、如何在最后一刻射出那一箭。我说到“在下商家少主商欢”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商欢那种冷而审视的笑，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像在看一个他没见过的东西。
“你胆子很大。”他说。
我没有说话。
“胆子大的人，要么死得很快，要么走得很远。”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放下。“你想走很远吗？”
我说想。
他看了我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商家不养闲人，也不养不听使唤的人。再有下一次，你要想好，你是替谁办事。”
我听懂了他的意思。我用的是商家的资源，借的是商欢的名，但你办事的对象是他。在两个主人之间走了一条钢丝。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
“你回去休息吧。”
我没有死。
走出书房的时候，风很凉。月亮挂在天上，不大，但很亮。我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命都是自己争的。路不是跪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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