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次见面

几天后的周末，陆暖暖到奶茶店的时候，林悦还没到。

她看了一眼手机——林悦的消息停在五分钟前："堵死了堵死了！你先找个位置坐，我马上狂奔过来！！"

"不急，你慢点跑。"

她发完消息，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等林悦至少要十分钟，干等着也是等着，她掏出手机，打开了王者荣耀。

排位。补位。进入选人界面。

四楼打野位留出来了，没人选。她看了一眼阵容，对面已经拿了澜，己方缺一个能切后排的刺客。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露娜，锁定。

加载界面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系统说过基础体质强化对手速有间接加成，她这两天确实感觉操作比以前流畅了很多。以前玩露娜连招偶尔会断，现在手指跟得上脑子了，月下无限连丝滑得像吃了德芙。

进入游戏。

一分三十秒，她刷完蓝buff带着惩戒去了对抗路。对面打野果然在抓己方上单——她卡了一波视野，等对面交完技能才进场，一技能标记、大招进场、平A、二技能拉回、大招再飞——

First Blood。

系统播报响起的时候，她已经撤回野区了，血条几乎没掉。

四分二十秒，下路团战。她绕后进场，连招没断过，在人群里飞了三个来回。三杀。

八分钟，她已经四个人头在手，对面野区被她反烂了。

十二分半，对面水晶炸了。

"Victory。"

MVP。金牌打野。16.2评分。

陆暖暖呼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爽。

她退出战绩界面，正准备给林悦发消息催一催，余光感觉到旁边有人坐了下来。

她下意识抬头——

旁边坐了一个人。白T恤，干净清爽的短发，正低头看手机。

林星野。

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住了。

他坐下来的时候，她下意识把脸往手机方向偏了偏。不是怕他认出来——她只是还没准备好。还没准备好用这张已经开始变化的脸，去面对一个只见过她"最糟糕版本"的人。

但林星野没有第一时间看她。他只是很自然地坐在了隔壁桌，手里也拿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王者荣耀的战绩页面。

她瞥了一眼，看到了他的段位标记：荣耀王者。

他正在翻看对局详情。她余光扫到他的屏幕——他在看刚刚那场排位的战绩页面。

MVP的头像框旁边，清清楚楚地写着她的游戏ID。

那个他加了一个月好友、每天一起排位、昨晚还在微信上发「明天一起打」的那个ID。

她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林星野盯着那个ID看了几秒。

然后他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好像在找什么人。他的目光扫过她的时候，停住了。他的表情不是「随便看看」——是他分明认出了那个ID，却怎么也没法把旁边这个人跟记忆里的脸对上号。

不是那种随便扫一眼的停法。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三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厌恶，是一个人在回忆什么时那种无意识的表情。他看起来像是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念头，但那个念头太快了，他没抓住。

然后他低下头，又抬起来。这一次，他直接看向了她。

"小姐姐，"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和好奇，"刚才那把露娜……是你打的吗？"

陆暖暖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表情不是纯粹的欣赏——里面掺杂着一种说不清的困惑。他看着她，像是在努力把眼前这张脸和记忆里的某个碎片对上号。

她忽然意识到，他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认知冲突。

她的脸消肿了，下颌线开始出现，眼睛看起来大了一圈。这些变化她自己天天照镜子觉得不明显——但对一个只见过她一次的人来说，这张脸和印象中那张"圆脸胖女孩"已经对不上了。但又没有完全陌生到可以忽略。

所以他的表情才会这么奇怪。

他觉得自己应该认识她，但理智告诉他"你认识的人不长这样"。

"……是我打的。"她说。

林星野的眼睛亮了一下，暂时压下了那份困惑："打得很厉害啊！你这个露娜连招太丝滑了——你是主玩打野的吗？"

"补位的。"

"补位都这么强？！"他的语气里带着职业选手遇到好苗子时的兴奋，"你段位多少？有没有兴趣打打训练赛？我是KPL青训的，我们队正缺一个——"

"不了。"

她打断了他，语气平淡。

林星野愣了一下："呃……你是不是没听懂我说的？我是KPL青训——"

"我听懂了。"陆暖暖看着他，目光平静，"你的意思是，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但我没有在找机会。"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林星野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好吧……是我唐突了。不过你打得真的很好，我是认真的。"

"谢谢。"她说。

两个字，礼貌而疏离。

林星野又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但他没有马上低头看手机——他坐下来之后，又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是困惑。现在是好奇。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起那杯一直没怎么喝的奶茶，喝了一口。然后他打开游戏好友列表——那个ID安安静静地躺在「最近游戏」栏里，头像是亮的。他点进去看了两眼，确认这确实是暖暖的号，又退出来，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他想发条消息问问她是不是本人，但想想自己微信上还躺着一条没被回复的道歉——现在上去问她，好像太尴尬了。

他放下手机，又侧头看了她一眼。

陆暖暖没有看他。

她低着头喝杨枝甘露，余光里知道他看过来了，但她没有抬头。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对系统说了一句：

"他看了我三次。"

"四次。"

"……你数了？"

"闲着也是闲着。"

她差点笑出来。忍住了。

"系统，你觉得有趣吗？"

"哪方面？"

"他今天跟我说了两句话——'打得很厉害'，'有没有兴趣打训练赛'。他夸我的技术，邀我入队。他看我的眼神是欣赏的。他还觉得我眼熟。"

"嗯。"

"但四天前，他在同一个位置跟我说的是——'你这么胖'。"

"所以？"

"所以——"陆暖暖拿起桌上的杨枝甘露喝了一口，冰的，甜滋滋的，"他现在觉得我眼熟，但他不敢认。因为如果真的是我，他就得面对一个事实——他嫌弃过的那个人，还在他面前打出了让他惊艳的操作。"

"你觉得他会想起来吗？"

"不知道。"她放下杯子，"但我觉得他在努力。"

她给林悦发了条消息："到了没？你错过了我的露娜MVP。"

林悦秒回："啊啊啊我到了到了在跑了！！！"

陆暖暖笑了。她锁上手机，没再看林星野那个方向一眼。

但门口的风铃响起的时候——不是林悦进来，是林星野站起来准备走了。他走到门口，推开门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次，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陆暖暖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因为系统说了一句：

"第五次。"

几分钟后，她的游戏账号收到一条私信。

发件人：林星野。

内容只有一句话——"暖暖？是你吗？"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钟。

然后她锁了屏幕。

风铃响了。

这次是真的林悦推门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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