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重返白沙港

白鲸号在归墟外围海域休整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便扬帆起航，踏上了归途。

归程比来时顺利了许多。或许是海神令的气息起到了作用，或许是归墟之行带来的某种无形变化，一路上再也没有遇到强大的海兽袭击。海风稳定，天气晴朗，白鲸号在蔚蓝的海面上平稳地航行着，船身随着海浪轻轻起伏，仿佛摇篮一般。

陈荒站在船头，望着远方海天相接处那一道越来越清晰的海岸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在海上漂泊了这么久，经历了风暴、海兽、沉船墓地、海神试炼……如今终于看到了陆地，那种踏实的感觉，是在海上永远无法体会到的。

月璃也站在他身边，海风吹动她的发丝和衣袂。她的脸色比出海时好了很多，虽然依旧带着一丝苍白，但精神已经基本恢复。虚空镜被她贴身藏好，那股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已经完全收敛，仿佛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快看！是白沙港！”桅杆上的瞭望手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

陈荒和月璃同时循声望去。只见前方的海岸线上，那座熟悉的港口城镇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白色的房屋，鳞次栉比的码头，穿梭往来的船只……一切都显得那么亲切。

白鲸号缓缓驶入白沙港的码头。码头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有装卸货物的苦力，有吆喝叫卖的小贩，有等待出海的旅客，也有刚刚归来的水手。看到白鲸号进港，一些人投来好奇或惊讶的目光——毕竟，白鲸号在风暴中受损的船体和断裂的桅杆，还未来得及完全修复，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陈荒并不在意这些。当他的脚踏上坚实的码头地面时，他感觉自己的心，也终于落了地。

“终于回来了。”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船头安排好水手们检修船只、补充物资，然后走到陈荒和月璃面前，独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光芒：“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陈荒看向月璃。月璃沉默了片刻，道：“我们要去苍莽山脉。需要先在白沙港休整几天，补充一些物资，然后……雇一个熟悉苍莽山脉地形的向导。”

“苍莽山脉……”老船头皱了皱眉头，“那地方，可比海上危险多了。山里不仅有强大的妖兽，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东西。你们要去那里做什么？”

“找一样东西。”月璃没有详细解释，只是含糊地答道。

老船头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道：“既然你们已经有了打算，那我也不多说了。你们在白沙港的这几天，就住在我的老宅里吧。虽然简陋，但比客栈清净，也安全。”

“多谢老船长。”陈荒和月璃同时抱拳道谢。

老船头摆了摆手，转身带着他们，穿过几条街道，来到白沙港西边一处僻静的院落前。院落不大，但围墙高耸，院内种着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榕树，树荫几乎遮盖了整个院子。房屋是典型的港口民居风格，青砖黛瓦，虽然有些老旧，但打扫得很干净。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老宅，我平时很少回来住，但隔段时间就会让人打扫一次。”老船头推开院门，“你们就住这里吧。需要什么东西，去码头找我就行。”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陈荒和月璃走进院子，环顾四周，都对这个清净的落脚点感到满意。驳也跟了进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找了个阴凉的角落，舒舒服服地趴了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陈荒和月璃在白沙港中采购物资，为前往苍莽山脉做准备。他们购买了大量的干粮、伤药、绳索、火折子等必需品，又给驳买了一大批新鲜的肉食。陈荒还特意去铁匠铺，为自己购买了一柄品质更好的精钢长剑，并将之前那柄在与六眼墨鱿战斗中受损的铁剑重新熔铸，打造成几柄锋利的飞刀，以备不时之需。

月璃则花费了一些时间，在白沙港的几家药材铺和坊市中，寻找一些稀有的药材和材料。她的伤势虽然已经稳定，但想要完全恢复，还需要一些特殊的药物辅助。虚空镜她也还在摸索之中，这件至宝的力量太过深奥，她需要时间来慢慢参悟。

期间，陈荒也向码头上一些经常跑内陆的老水手，打听了关于苍莽山脉的消息。但得到的答复，大多含糊不清，甚至相互矛盾。有人说苍莽山脉中有强大的妖兽盘踞，进去的人十有八九都出不来了；有人说那里有上古遗迹，隐藏着惊天的秘密和宝藏；也有人说那里只是一片普通的原始山林，没什么特别的。

这些消息，真真假假，难以分辨。陈荒也只能将它们记在心里，等到了苍莽山脉，再见机行事。

第三天清晨，当陈荒和月璃准备出发时，老船头来到了院子门口。他手中牵着一匹通体漆黑、体格健壮、看起来颇为神骏的马，马的背上驮着两个大大的行囊。

“这匹马叫‘黑风’，跟了我好几年了，脚力不错，也通人性。”老船头将缰绳递给陈荒，“苍莽山脉路途遥远，光靠两条腿走路，太慢了。这匹马，就送你们了。”

陈荒看着那匹神骏的黑马，又看了看老船头那只空荡荡的左袖和那只独眼中真诚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没有推辞，郑重地接过缰绳，对着老船头深深鞠了一躬：“多谢老船长。”

老船头摆了摆手，又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羊皮纸，递给月璃：“这是我年轻时，一位经常跑苍莽山脉的老朋友留下的手绘地图。虽然简陋，但标注了一些重要的水源、宿营地和需要避开的危险区域。希望对你们有用。”

月璃接过地图，展开一看，果然是一张手工绘制的、标注着许多潦草笔记和符号的地图。虽然画工粗糙，但可以看出绘制者对苍莽山脉的地形非常熟悉，一些关键的路径和标记，都画得很清楚。

“多谢老船长。”月璃也郑重地道谢。

老船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黑风的脖子，又看了陈荒和月璃一眼，然后转身，大步离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清晨的薄雾之中。

陈荒和月璃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陈荒翻身上了黑风的马背，月璃则骑在驳背上。两人一兽一马，踏着清晨的阳光，沿着白沙港通往内陆的官道，向着苍莽山脉的方向，策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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