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逃出生天

地底深处，死静被一声闷响打破。

高云海收回拳头，指节上泛着一层紫光。

面前那块千斤重的花岗岩，刚才还堵得严实，现在全是蜘蛛网似的裂痕。

“咔嚓。”

巨石崩碎，碎石乱飞。

半个时辰前，这种石头他能砸断手。现在，一拳就碎了。武士三重境的气血，在他这具瘦骨嶙峋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这就是力量……”

高云海看着自己的手，眼神冷得像冰。他感觉到丹田气海里，那片刚诞生的“洞明大陆”震了一下，一股热流顺着胳膊直接冲到拳头上。

前朝遗子。

这四个字在大周王朝，就是催命符。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前方的黑道。

洞明窍，开！

眼前原本黑咕隆咚的世界变了。岩壁纹路、气流走向、哪块石头快塌了，全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

“那儿。”

他锁定了左前方。一道肉眼看不见的裂缝，正透着一丝湿乎乎的凉气。那是风口，是活路。

高云海撒腿就跑。

以前走一次死一次的塌方矿道，现在在他眼里跟自家后院似的。哪里该踩，哪里该跳，哪里该一拳轰开，全凭本能。

没一会儿，前方的空气变新鲜了，还带着股土腥味儿。

到了。

面前是一道窄缝，头顶上有几缕月光漏下来。

高云海双手抵住两边的石头，丹田里的气血疯了一样往上涌。

“起！”

一声闷吼，挤得死死的岩层硬生生被他撑开一道口子。他身子一缩，像条泥鳅似的钻了出去。

“噗通。”

他摔在一堆软草上，大口喘着粗气。

自由了。

空气里没有硫磺味，没有血腥味，只有青草和泥土的味儿。

他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黑岩矿狱，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被他甩在后头了。

正要起身，洞明窍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息。

就在刚才钻出来的乱石堆里。

高云海皱了皱眉，走过去拨开石头。

是李明。

那个跟他住一个工棚，平时话不多的老矿工。

现在，下半身被大石头死死压着，血把地上的草都染红了。进气多出气少，眼看就不行了。

“李哥？”高云海蹲下身。

李明浑浊的眼睛动了动，看清是高云海，那张灰败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笑。

“是……小玉啊……”李明嘴里往外冒血沫子，“你出来了……好……真好……”

他想伸手，却抬不起来，只能死死盯着高云海的脸。

“我家里……还有个老爹……在青州城外李家庄……”李明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神里全是哀求，“我就这么一个亲人……”

说到这儿，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血喷了高云海一手。

“小玉……咱们俩……年纪像，身形也像……”李明的眼神开始涣散，声音越来越低，“要是……要是能替我……回去看看他……说声……对不住……没给他养老……”

高云海浑身一震。

他看着这个在矿坑里爬了一辈子的老实人，临死前不想自己，只想着家里的老爹。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这种人最蠢，也最让人心疼。

“李哥，你放心。”高云海一把抓住李明冰凉的手，那手已经没劲儿了，“只要我高云海还有一口气，你爹就是我爹！我替你尽孝！”

李明眼中的光瞬间亮了一下，死死盯着高云海的脸，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好……好……”他嘴咧开，血顺着嘴角往下淌，“以后……你就叫……李尘……尘埃的尘……别叫高云海了……那名字……招祸……”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李明的手彻底垂了下去。眼睛还睁着，但光没了。

夜风吹过，荒草沙沙响。

高云海没说话，就这么蹲着。

过了好久，他站起身。

脱下自己那件破烂的矿奴服，又把李明身上那件还算完整的粗布麻衣扒下来，套在自己身上。

他又抓起一把带血的泥，狠狠抹在自己脸上，把那股子读书人的秀气全盖住。

从这一刻起，高云海死在矿坑里了。

活下来的，是李尘。

他最后看了一眼李明的尸体，还有那个黑洞洞的矿口，深深鞠了一躬。

“李哥，你走好。你的仇，你的爹，我李尘记下了。”

刚转身，远处天边几道流光一闪而过，正朝着矿坑这边飞。

那是武师级别的高手，来搜捕逃奴的。

李尘压低帽檐，把全身的气血死死压住，转身一头扎进黑漆漆的山林里。

就在他消失在夜色中的那一刻，丹田里的“洞明大陆”上，荒芜的土地深处，一株极小的嫩芽，顶破了石头，悄悄冒了头。

李尘没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大山里。

逃出生天，借命重生。

这盘棋，我高云海 不我李尘才刚开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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