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见

周六下午两点，阳光正烈。

苏清和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实验笔记，笔尖抵在纸面上，已经三分钟没动了。韩小小在她身后折腾了一个小时，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床上堆满了裙子、短袖、牛仔裤，像一座小型服装批发市场。

“清和，你倒是看看我啊。”韩小小拎着两条裙子，左右各一条，站在她面前，“左边还是右边？”

苏清和抬起头，看了一眼：“左边。”

“左边这条会不会太短了？”

“那右边。”

“右边这个颜色衬我吗？”韩小小皱着眉，对着镜子比划。

苏清和叹了口气，把笔放下：“你到底要试多少件？”

“重要的场合当然要慎重啊！”韩小小把两条裙子都扔到床上，又翻出一件白色的，“这可是陆星辞的见面会，万一我被抽上台互动呢？”

苏清和靠在椅背上，看着小小像一只忙碌的仓鼠在衣服堆里钻来钻去。=

“你穿什么都好看。”苏清和说。

“你少敷衍我。”小小从衣服堆里探出头，“对了，我也给你找了一件，你试试。”

她从衣柜最里面扯出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料子很软，领口有一圈细细的蕾丝边，看起来乖巧又干净。

“这谁的？”苏清和接过来看了看。

“我的啊，买小了一号，一直没穿。”小小把衣裙塞到她手里，“你穿肯定好看，显白。快去试试。”

苏清和看了一眼那件鹅黄色连衣裙，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去厕所换了。

换好出来的时候，韩小小正站在镜子前涂口红，从镜子里看到苏清和，手上的动作停了。

“卧槽。”小小说。

苏清和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了？不合适？”

“合适，太合适了。”小小转过身，眼睛都亮了，“苏清和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好看？”

苏清和被她说得有点不自在，扯了扯衣角：“夸张了。”

“一点都不夸张。”小小走过来，把她按到椅子上，“来，我给你化个妆。”

“不用了吧——”

“必须用！”小小已经打开化妆包，拿出粉底液和化妆刷，“你就当陪我做实验了，配合一下。”

苏清和无奈地坐着，任由小小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别动。”小小按住她的肩膀，“眼线有点难画，你忍着点。”

“好了。”大概过了十分钟，小小满意地退后一步，“你自己看看。”

苏清和睁开眼，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让她愣了一下。鹅黄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脖颈和锁骨格外白皙，栗色卷发散散地垂在肩上，衬着淡淡的腮红和唇釉，整个人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被妆容柔化了一层，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软。

“这也……”苏清和皱了皱眉，“太过了吧？我就是陪你去，又不是上台。”

“不过不过，刚刚好。”小小把自己的白裙子换上，又戴上珍珠发夹，站在苏清和旁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嗯，我们俩站在一起，就是全场最亮的姐妹花。”

苏清和被她逗笑了，摇了摇头。

来到广场已经人山人海。

苏清和站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长长的队伍从会展中心的入口蜿蜒出去，绕了好几个弯，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的喷泉旁边。大部分人都是年轻女孩，手里举着应援牌、荧光棒、手幅，上面印着陆星辞的名字和照片。有人在分发小扇子和贴纸，有人在互相拍照。

“天哪，这么多人。”韩小小拉着苏清和的手紧了一下，但语气里全是兴奋，“快快快，排队去！”

两人排进队伍末尾。苏清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还很大，晒得人头皮发烫。她从帆布包里抽出一把折叠伞撑开，把小小也罩在伞下。

队伍往前挪得很慢。前面的女孩们叽叽喳喳地聊天，讨论着陆星辞的新剧、新歌、昨天的活动造型。有人带了一整箱应援物，在队伍里分发，小小也领了两个手幅和一个印着陆星辞头像的扇子。

“清和，你也拿一个。”小小把手幅塞到苏清和手里。

苏清和看了看手幅上印着的那张脸，又看了看小小期待的眼神，把手幅卷了卷，塞进帆布包侧袋里。

排队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入口处。工作人员验了票，让她们依次进场。

场地在会展中心的一号厅，舞台搭在正前方，背景是一整块巨大的LED屏幕，上面滚动播放着陆星辞的写真和品牌方的广告。台下用隔离栏划出了几个区域，前排是VIP区，后面是普通区。夏熙托人的票，位置在普通区靠前的地方，位置不错，能看到整个舞台。

小小立刻踮起脚尖往舞台方向看，嘴里念叨着：“希望能被抽上台，希望能被抽上台……”

苏清和站在她旁边，把帆布包从肩上取下来，放在脚边。她从包里抽出实验笔记，翻开，低头看了起来。

“苏清和！”小小戳了她一下，“你能不能别在这种地方看笔记？”

“反正还没开始。”苏清和头都没抬。

“你这样会被雷劈的你知道吗？”小小气得不行，“陆星辞在里面准备，你在他面前看实验笔记？”

苏清和“嗯”了一声，继续看。

小小拿她没办法，只好自己四处张望，看看周围有没有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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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舞台后台。

陆星辞坐在化妆镜前，面前的灯光白得刺眼。化妆师正在给他补妆，粉扑在颧骨上轻轻按压。他已经换好了品牌方准备的衣服——一件黑色的丝绒西装外套，内搭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锁骨。头发被造型师抓出了一个慵懒的弧度，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整个人多了几分随意。

“陆老师，今天状态特别好。”化妆师收起粉扑，退后一步看了看，“完美了。”

陆星辞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点了下头。

苏诚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陆哥，流程表确认了，四点半开始，先是主持人暖场，然后您上台，大概二十分钟互动环节，最后是大合影。”

“嗯。”

“现场大概到了七八百人，比预期的多。”苏诚看了眼手机上的数据。

陆星辞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帘拉着，只露出一条窄缝。他用手指拨开一点，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停了。

人群里，有一个穿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

她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写着什么。旁边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正在东张西望。鹅黄色连衣裙在人群里很扎眼，因为她低着头的样子，和周围显的格格不入。

周围所有人都在踮脚、张望、举着手机拍照，只有她，低着头在本子上写字。

陆星辞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

他的视力很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轮廓——栗色的卷发，低着头，肩膀微微内收。

他想起地铁上那个亮黄色的手机壳。

是她吗？

“苏诚。”他说。

“嗯？”苏诚从手机后面抬起头。

“活动结束后，帮我查一个人。”

“什么人？”

陆星辞没有回答。他放下窗帘，转身走回化妆镜前，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算了。”他说，“没事。”

苏诚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他把目光从镜子上移开，拿起桌上的手机，又放下，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几点了？”他问。

“四点二十。”苏诚说，“该去候场了。”

陆星辞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跟着工作人员往舞台方向走。

陆星辞静静站在厚重的幕布后面等候着。

身姿挺拔，指尖轻抵着幕布边缘，周身萦绕着几分清冷的疏离感，耳边是台下此起彼伏的欢呼与应援声，却丝毫未扰他的沉静。

这时，全场灯光骤然亮起，暖白的光束穿透黑暗，稳稳落在舞台中央，伴随着主持人激昂的报幕声，厚重的幕布缓缓向两侧拉开，将他的身影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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