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心肝

第二日，姜央就让如意出府，遮掩一番后，去给楼照送了一封密信，说她答应了。

如意是以去她嫁妆铺子巡查的由头出去的，所以也忙了一阵，下午才回来。

本以为楼照想让她做的事情，会让如意回来转达或是写信让如意带回来，但并没有，他只让如意回来告诉她，让她等着，他想让她做的事情，之后会想办法告诉她的。

所以，他其实也还没想好让姜央做什么，或是没准备好。

姜央还以为送信表态就能知道楼照的目的，没想到还是没有，有点失望。

但没事，既然他让等着，那等着就是，迟早会知道。

如今楼照那边暂时稳住了，事情也和陆长渊说清楚了，姜央打发了如意离开后，就琢磨着打算处理一下姜璟城兄妹俩了。

虽然府上养得起俩人，有地方安置，但姜央厌烦他们，不是很有必要，实在不太想让他们留在眼皮底下太久。

可直接把人放出去也不妥，万一这两兄妹不安分，又惹出什么事，或者被谁盯上抓去，她那些事遮不住就算了，最要紧的是，老太君给陆长渊下药的事情估计也会瞒不住。

想到这里，姜央一时怔住。

是因为和他坦白了，有了底气的缘故么？她好似不怎么怕她那些事传出去，但却不想他被老太君下药的事情传出去被人知道。

还是，因为在意他？

大抵都有。

但这不是权衡取舍的问题，若那兄妹俩放出去，要么他们安分且顺利回到闫阳，两件事都不会被人知道，要么他们回不去，那两件事都会被人知道。

她又不好直接在府上把人弄死，就算要弄死他们，也得等他们平安回到闫阳，过些日子再出手，弄得自然点。

一阵思索，她倒是有了个打算。

“还是让人暗中把他们押送回闫阳吧，然后好好做些警告震慑，只要不让外边的人知道他们已经被送走，总不会有人派人去闫阳盯着他们，此事便算是妥了。”

旁边的阿玉闻言道：“姑娘若是这样打算，不如此事让国公爷派人做，如此，更能震慑他们兄妹和姜家那边。”

姜央皱眉，不太想，“这事儿还惊动他派人做，倒是有些杀鸡用牛刀了。”

不过是警告震慑姜家兄妹和闫阳姜家的人，她自己就能做，毕竟她现在有几个身份，加上有先前的事情把那兄妹俩吓破胆了，此事不难办。

阿玉刚想说什么，门口传来陆长渊的声音。

“什么杀鸡用牛刀？”

姜央挑眉看去，见他缓步进来。

她浅笑问他，“忙完了？”

陆长渊走过来坐下在凉榻一端，端起中间小桌上的水就喝，是她喝过的。

然后，才搁下杯子，十分老实的回答：“我的事情就没有忙完的事情，只是告一段落，还攒着一堆呢。”

姜央侧目笑问：“那你怎么这会儿回来了？不会是想我了，按捺不住回来看我吧？”

现在是她午睡刚起来不久，他陪着她睡的，但他素来没有午睡的习惯，只是最近身体不好，要多休息，才每日和她一起睡，之前身体较为虚弱的时候，她起来了他都还在睡。

随着身体越发恢复，加上事情多，他就睡得少了，今日就是，陪她入睡，他也睡了一阵他就起身去忙了，他去之后，她又睡了半个多时辰才起来。

这个时间点，他回来得挺突兀。

陆长渊沉默了下，她真的是，卸下了伪装，说话做事直白随性得他有点适应不及。

但其实，他挺喜欢她这样。

陆长渊很坦然的认了，点头道：“这是其一。”

“其一？那还有其二其三？”

陆长渊颔首，“刚刚你午睡时，长姐派了人来，说明日回来。”

姜央惊讶，“皇后娘娘要回来？”

“嗯。”

姜央疑惑，“这是为何？皇后归宁省亲可不是小事，怎么会这么突然？”

陆长渊一时没说话，似乎不想提。

姜央见状，立刻猜到了，“是回来看老太君的？”

陆长渊没否认，但补充了一个：“也看我。”

姜央默了默。

她犹豫了一下，问他：“连皇后娘娘都要回来了，老太君病得很严重？”

陆长渊却垂眼淡淡道：“我不知道。”

姜央一愣。

之后了然。

他确实不知道，因为他不关心，不过问，三夫人他们也知道他现在对老太君芥蒂很深，母子俩情分彻底没了，怕他不高兴，也不敢过来和他说老太君的情况。

但前天晚上从徐家回来，就听说老太君病情加重了。

而如今，皇后都要回来了，可见严重。

姜央有些担心，“她不会熬不过去吧？”

她不怎么担心老太君的死活，但担心陆长渊。

到底，是陆长渊的亲生母亲，陆长渊说不在乎她了，可母子一场，难道真的能做到毫不在意么？

说句凉薄的话，老太君可以死，在最好不要在现在死，不能在那场风波之后死，不然就怕陆长渊现在自以为不在乎，但以后想来，心中郁结，他自己也不好过的。

陆长渊道：“应该不至于。”

姜央‘啊’了一声，“不至于，那皇后娘娘为何突然回来？我还以为是回来送最后一程呢。”

陆长渊道：“她想回吧，正好看看她病重的老母亲，看看我这个弱不禁风的弟弟，再看看你这个怀着她心肝的弟媳。”

姜央：“……”

姜央嘴角一扯，顿时好笑，“她正好回来看我们三个也合理，但为何我怀的是她的心肝？不该是你的心肝么？”

陆长渊抬起下巴指向她的肚子，“你肚子里这个，相当于是她大孙，不是她心肝是什么？”

姜央默了。

还真是。

陆长渊虽是皇后的弟弟，但皇后当亲儿子一样，从还在襁褓时就养大的，跟亲儿子没什么区别，所以皇后看她，等于婆母看儿媳，看她肚子里的孩子，就祖母看大孙。

这时，陆长渊后知后觉的补充一句：“但也是我的心肝没错。”

姜央喉间被一口气哽了一下。

无语。

她叹气，她好奇：“皇后娘娘回来不是小事，怕是得弄些阵仗吧，我们是不是要盛装相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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