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江南烟雨，初遇清月

江南三月，春雨如丝，薄雾缠江。

襄阳城内，城中最热闹的烟雨酒楼临江而建，飞檐翘角隐在蒙蒙雨雾里。楼内人声鼎沸，三教九流汇聚一堂，行脚商人、佩剑侠客、落拓武人交错往来。杯盏碰撞之声、谈笑怒骂之声交织一处，看似市井烟火平和，实则刀光藏袖，恩怨暗涌，处处皆是江湖浮沉。

凌剑秋一身素白长衣，衣边角还带着泰山雨夜残留的泥痕与淡淡血腥气。他孤身静坐，面前一壶浊酒，两碟小菜，无人对饮，亦无半分喜色。

被逐出师门的茫然、对正邪道义的迷茫，压在心头，挥之不去。

自昨夜被凌霄门逐下山门，他二十年的师门归宿、从小到大的立身道义，一朝崩塌。

他自幼恪守门规，尊道守正，斩妖除魔从未手软，唯独昨夜面对一窝懵懂无恶的幼魅，终究无法狠下心肠屠戮无辜。

可在凌霄门掌门凌啸天眼中，妖便是妖，正邪泾渭分明，容不得半分恻隐与变通。

一句逐徒令，断了师徒二十年恩义，也断了他半生来路。

前路漫漫，江湖偌大，他竟不知何去何从。

迷茫、怅然、些许悲凉，尽数压在少年心头。他抬手自斟自饮，酒水微涩入喉，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困惑——何为正？何为邪？所谓正道，当真便是绝对天理吗？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灵动的女声，径直在他对面落下。一抹浅紫裙影落下，伴随着清脆灵动的女声，轻轻落在喧闹嘈杂的酒楼之中。

“借个位置。”

声音清甜，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桀骜洒脱，不卑不亢。

凌剑秋缓缓抬眸，淡淡颔首，未多言语。

眼前少女约莫十八九岁年纪，一身素雅青衣，裙摆绣着细碎霜纹，眉眼清灵如画，琼鼻樱唇，神色带着几分机敏灵动，又藏着一丝久经奔逃的疲惫。

她周身萦绕着极淡极冷的霜雾灵气，隐隐是四灵宗独有的冰火双修心法气息。

正是冷清月。

她本是四灵宗天资卓绝的弟子，却不愿沦为宗门权谋争斗的棋子，不甘被长辈摆布命运，索性盗取宗门至宝紫金王鼎，毅然叛离师门，一路被同门追杀，辗转逃至襄阳城中避祸。

冷清月打量他片刻，见他白衣染尘，却难掩一身正气，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看你剑法不俗，一身内息扎实，怎会独自在此喝闷酒？”

话音未落，楼下骤起喧哗。

数名四灵宗弟子手持兵器，杀气腾腾冲上酒楼，目光死死锁定冷清月：“冷清月，盗宝叛宗，速速束手就擒！”

冷清月眸色一冷，指尖瞬间凝起冰芒。

凌剑秋缓缓起身，长剑出鞘半寸，剑光凛冽。

“我不想惹事。”他声音平静，“但她此刻与我同席，诸位，退去吧。”

四灵宗弟子见状大怒，直接挥刀围攻而上。

凌霄剑法大开大合，剑意中正浩然。凌剑秋白衣翻飞，剑光纵横，不过数招，便将一众弟子尽数击退。

冷清月收起冰术，眼中多了几分认可：“没想到你这人看着沉闷，武功倒是厉害。既然帮了我，往后我便与你同行一段路吧。”

凌剑秋本就孤身一人，无处可去，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烟雨江南，孤剑遇清月。

一段江湖路，自此结伴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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