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遇见怪物

许念念今天心情不错。

街上人多，她一路走一路买。烤串，奶茶，糖炒栗子，手里拿满了，嘴里也没闲着。看见路边小摊上卖手工耳环，蹲下来挑了两对，十块钱一对，还送一对塑料的。路过一家卖棉花糖的，老板卷了个比脸还大的粉色云朵，她举着边走边吃，糖丝粘了一脸。

就这么逛着逛着，人慢慢少了。

她也没太在意，继续往前走。又过了几条街，人更少了，两边的店铺也关了门，卷帘门上喷着乱七八糟的涂鸦。

许念念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来时的路……好像不太对。

她掏出手机想导航，信号格只剩一格。地图加载了半天，转圈，转圈，最后弹出一行字：网络连接失败。

心里“咯噔”一下。抬头再看周围——建筑风格和刚才的商业街有点像，但灰扑扑的，旧，破。墙皮脱落，窗户蒙着灰，像是几十年没人住过了。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连风都没有。安静得不正常。

许念念握紧手机，加快脚步往前走了两条街。还是这样。冷清，破败，死气沉沉。

她开始慌了。转身想往回走，发现来时的路不见了。

刚才走过的那条街凭空消失了，面前只有一堵墙。

“不是……什么情况……”

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弹了一下，没有回应。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沿着路往前走，拐了个弯。

许念念一瞬间有些头皮发麻，这特么白天遇见鬼打墙了？

瞬间急得脑门冒汗，来回渡步。

一定是做梦！

一定是！

自己掐了掐大腿，真疼！

更慌张了。

她正焦虑着，快步跑了起来，不停左右两边张望，希望找到出口，但余光似乎扫到了些什么。

许念念深吸一口气， 猛地回头， 看到了一团黑雾。

又被惊吓出一声冷汗， 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镇定一下，紧紧的盯着黑雾。

它不是烟，不是阴影，就是黑。纯粹的、浓稠的黑，在半空中缓缓翻滚，像一滩竖起来的墨汁，朝她的方向移动。

许念念的脚不听使唤了。她想跑，腿却像灌了铅。

黑雾越来越近。一股凉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阴寒刺骨。她腿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黑雾在她面前停住，开始变形。先是一只手——修长苍白，指甲漆黑。然后是胳膊、肩膀、身体。一个女人的轮廓从黑雾里走出来。

红色长裙，黑指甲，身高至少两米八。瘦得像一根竹竿，脖子以上全是蛇。十几条蛇从她头顶长出来，像头发一样垂下来，又像触角向外延展。蛇身暗绿，鳞片泛着幽光，蛇信子一伸一缩。

那个女人低头看着许念念。五官很美，但那种美不是人间的，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又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许念念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张嘴想叫——叫不出来。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嗓子里只发出“咯咯”的声音。

蛇群在说话。

最中间那条最大的蛇，声音尖细，像指甲刮玻璃：“呦，你原来躲在这个结界里。让我好找。”

左边一条蛇吐着信子，声音油腻腻的：“多鲜嫩多汁的人类——”

右边那条蛇吞了吞口水：“让我吃一口。就一口。”

“能量很纯净啊……”这条声音低沉，像老头在叹气。

“一个普通的人类也值得你们兴奋。”这条最细，声音冷淡，像个高傲的少女。

最底下那条最小的蛇，声音沙哑，慢悠悠地说：“这你就不知道了。这一位，可没你想的那么普通。”

许念念瘫在地上，瞳孔缩成了一个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几条蛇还在聊，完全没把她当回事。

“怎么不是普通的人类了？”左边那条蛇歪着脑袋。

“她就是——”底下那条最小的蛇刚张嘴，最中间那条最大的蛇猛地转过头，发出一声嘶嘶的警告。所有蛇瞬间闭嘴。红衣女人没说话，但意思很清楚：闭嘴，不该说的别说。

许念念腿已经软了。她想往后缩，身后是墙，退无可退。脑子里只有三个字：完了完了。刚过了两天好日子，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被活生生吃掉？那也太可怕了吧……

红衣女人朝她迈了一步。两米八的身高，一步顶普通人两步。那些蛇开始笑——不是一起笑，是此起彼伏。左边的蛇发出魔性的笑声，咯咯咯咯的，听得人头皮发麻。右边的蛇声音尖利，像指甲刮黑板。还有一条声音沙哑的，像老人在咳嗽着笑。

各种笑声搅在一起，往许念念耳朵里钻。不是从外面钻，是从脑仁里面往外钻。剧烈的头痛席卷而来，像有什么东西钻进她脑袋，狠狠攥住她的意识往外扯。四面八方都在拉，左边拉一下，右边扯一下，上面拽一下，下面拖一下。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被五马分尸。

“啊——”她捂住头，指甲掐进头皮里。疼，真的好疼。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我又不是孙悟空，又没戴紧箍咒，怎么疼成这样？唐僧念咒的时候孙悟空也就这样了吧？

意识越来越模糊。她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撕开的布，马上就要碎成两半了。一半想往左跑，一半想往右跑，还有一个自己想留在原地喊救命。

剧烈的头痛让她的思维变得支离破碎，可她还是拼命在想：这特么是不是在做梦？

对，一定是做梦。要不然怎么解释这些诡异的情况？

今天早上去买手机，去吃饭，逛街，走着走着没人了——这不就是梦的逻辑吗？可是……为什么这么疼？做梦不是不会疼的吗？她刚才掐大腿了，疼得要死。

完了。如果是真的，那这些东西也是真的，那她真的要被吃掉了。

意识像被人从身体里拽出来，往下沉。沉进一个黑咕隆咚的洞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温度，只有她自己在下坠。一直掉，掉不到底。

下坠。

下坠。

下坠。

她最后的念头是：早知道今天就不出门了。在家躺着看剧不好吗？

明明老板也让她不要这么晚，自己为何非要这么酱， 是不是老板也知道些什么？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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