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血色试探

翌日清晨，摄政王府的气氛有些诡异的平静。

秦烈被允许在王府内有限的区域活动，名义上是“熟悉环境”，实则是被软禁。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长衫，那是萧凛让人送来的，虽然不再是男宠的羞辱服饰，但依旧透着股附属品的味道。

她路过书房外的长廊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书房的门虚掩着。

一阵穿堂风吹过，一张泛黄的纸页从门缝中飘出，打着旋儿，轻飘飘地落在了秦烈脚边的青石板上。

秦烈低头。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张残页，纸张边缘有着烧焦的痕迹，显然是从某封信上撕下来的。而纸上那熟悉的、力透纸背的笔锋，正是出自她父亲——镇国大将军秦啸之手。

“……北境防线图已绘于……若吾有不测，望吾儿……”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但这寥寥数语，足以让秦烈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

这是父亲的血书！

只要捡起它，就能知道父亲究竟留下了什么后手，甚至可能找到当年秦家满门被屠的真相。

秦烈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距离那张纸只有寸许。

只要弯腰，就能拿到。

周围没有侍卫，萧凛似乎也不在屋内。这是天赐良机。

然而，就在她即将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股寒意猛地窜上脊背。

太巧了。

风早不吹晚不吹，偏偏在她路过时吹出来？萧凛那样心思深沉的人，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不，这是饵。

这是一块带着倒钩的血肉，专门用来钓她这条藏在暗处的鱼。只要她弯腰捡起，或者流露出一丝对这张纸的在意，书房里的暗弩恐怕瞬间就会将她射成刺猬。

秦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杀意和渴望。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脚，鞋底重重地踩在那张残页上，碾了碾，然后像踢开一片垃圾一样，将那张珍贵的血书残页踢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

“脏东西。”

她做出口型，眼神冷漠，仿佛那只是一张废纸。

做完这一切，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没有一丝留恋。

书房内，暗格后的萧凛缓缓收回了视线。

他看着被踢进臭水沟的血书残页，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更深的兴味。

“连亲爹的血书都能踩在脚下……”萧凛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低声喃喃，“秦烈啊秦烈，你到底是真的冷血，还是忍耐力强得可怕？”

……

半个时辰后。

王府校场。

萧凛一身戎装，胯下是一匹神骏的黑马，身后跟着一队精锐的玄甲卫。

秦烈被带到了校场，依旧是一身青衣，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王爷，这哑巴细皮嫩肉的，带去猎场怕是受不住。”侍卫统领赵破有些迟疑。

“受不住？”萧凛冷笑一声，目光落在秦烈身上，“本王倒要看看，他的骨头是不是和他的嘴一样硬。”

猎场。

那是摄政王的私人猎场，位于京郊十里，里面不仅有野兽，更有不少穷凶极恶的流寇和死囚。将秦烈带去那里，与其说是打猎，不如说是放养。

“上马。”萧凛扔给秦烈一匹烈马的缰绳。

那马性情暴烈，前蹄高高扬起，发出嘶鸣。

秦烈接过缰绳，没有任何犹豫，翻身而上。她的动作行云流水，虽然穿着宽大的长衫，但那一瞬间展现出的骑术，却有着军队里特有的肃杀之气。

萧凛眯了眯眼。

果然，不是普通的哑巴。

“出发！”

一声令下，众人策马奔腾。

进入猎场深处后，萧凛突然勒住马，回头看向秦烈。

“这里没有规矩。”萧凛指了指远处的密林，那里隐约传来野兽的咆哮，“本王给你一个机会。看到那只白额虎了吗？杀了它，本王就告诉你，那封血书的另一半在哪里。”

秦烈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萧凛。

他在试探。

他在逼她暴露武功路数，甚至想借野兽的手除掉她。

但秦烈没有退路。血书的另一半，是她复仇的关键。

她翻身下马，从地上捡起一根断裂的树枝。

“你要用这个？”萧凛挑眉。

秦烈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风中传来的腥气。

下一秒，她动了。

没有刀，没有剑，只有一根枯枝。

但在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青色的闪电，冲向了密林深处。

萧凛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秦将军的独子……希望你的命，比你的运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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