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这份报告，有点扎心

猫叫是假的。

那是苏红模仿的，学得挺像，但在赵大伟耳朵里，那声音像是砂纸在磨玻璃。

他没动，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变，只是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窗外那道黑影落地无声，像片羽毛。如果不是赵大伟现在的感知敏锐得离谱，根本发现不了。

苏红没翻窗，而是轻轻敲了敲窗框——三下，短促，有节奏。

“赵大伟。”她声音压得极低，“我知道你醒着。”

赵大伟叹了口气，坐起来，推开窗户。

苏红站在窗外，还是那身藏蓝色中山装，但没戴眼镜，头发松松挽着，手里真拿着个文件夹。脸上没化妆，眼窝深陷，看着老了十岁不止。

“大半夜的，送外卖呢？”赵大伟没让她进屋，就这么隔着窗框说话。

“送个报告。”苏红把文件夹递进来，“看完，烧了。”

赵大伟没接：“林晓雨在楼下，你翻进来，她三秒就能把你按地上。”

“她睡着了。”苏红说，“我给她喝了点安神茶，王姨泡的，剂量我调过。两个小时内醒不了。”

赵大伟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苏红把文件夹放在窗台上，“你以为周明远的项目结束了？你以为那棵树烧干净了？”

赵大伟终于伸手，拿过文件夹。

封面是普通的牛皮纸，但纸张很厚，摸起来有金属的质感。翻开第一页，标题是：

《实验体000号观察报告：先天免疫体基因溯源及能力评估》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还有几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个婴儿，躺在保温箱里，手脚上贴着电极片。保温箱旁边站着两个人——年轻的周明远，还有……一个背影很像林建业的男人。

“000号？”赵大伟抬头看她，“我不是007？”

“007是周明远失败的克隆体。”苏红声音很平，“你是天然的。三十年前，我们在城西福利院发现你的时候，你才三个月大。你发烧不退，护士给你打针，针头掰弯了。”

赵大伟手一抖。

他想起小时候，确实经常生病，但打针从来没疼过。家里穷，也没当回事。

“林建业知道？”

“他是项目负责人。”苏红说，“但他反对把你纳入实验。他说，这孩子的基因是自然的奇迹，不该被人为干涉。后来……他为了保护你，销毁了大部分数据，把你送回了福利院，伪造了死亡记录。”

“那我爸妈……”

“福利院的护工，姓赵。”苏红指了指报告第三页，“他们对你好，把你当亲生的养大。可惜，车祸去世得早。”

赵大伟感觉喉咙发干。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是王姨和街坊邻居把他拉扯大。原来……根在这里。

“那你来找我干嘛？”赵大伟合上报告，“想接着研究我？”

“不。”苏红摇头，“想请你帮个忙。”

“帮我？”

“帮这个世界。”苏红看着他，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算计，只剩疲惫，“周明远不是第一个研究这个的人。在他之前，有一个更古老的组织，叫‘界门’。他们一直在寻找能稳定穿越维度的人。你不是容器，赵大伟。你是钥匙。”

“钥匙开什么门？”

“开‘正确’的门。”苏红说，“那棵树，只是界门组织的一个失败品。真正的门，在别的地方。而且……已经松动了。”

赵大伟想起林建业最后看到的画面——不是毁灭，是某种更深的黑暗。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女儿，是008号。”苏红声音很低，“她没死，也没被弹出。她还在树里，用最后一点意识，向我传递了这些信息。”

赵大伟愣住了。

“那俩孩子……”

“一个是我女儿的意识备份，一个是周明远的意识备份。”苏红苦笑，“周明远到最后，也没放弃。他把自己的意识碎片植入实验体，想借你的手，完成他没做完的事。但我女儿……她在反抗。”

赵大伟看着手里的报告，感觉千斤重。

“我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苏红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上面刻着一个圆圈，里面有个点——和之前那个黑卡一样的符号，但更小，更旧。

“这是你亲生母亲留下的。”苏红把徽章放在报告上，“她是‘界门’组织的叛逃者，也是第一个发现你基因特殊性的人。她把你托付给林建业，然后……消失了。”

赵大伟拿起徽章。

冰凉，但贴着掌心时，有微弱的心跳感。

“我需要你做什么？”赵大伟问。

“找到真正的界门，关上它。”苏红说，“但关上门的方法，只有你母亲知道。而她留下的线索，就藏在你小时候生活的福利院旧址下面。”

“什么时候去？”

“现在。”苏红看了一眼窗外，“林晓雨快醒了。我得走。”

她转身要走，赵大伟叫住她。

“等等。”

他从桌上摸出笔，在报告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快速写下几个字，撕下来递给苏红。

苏红接过纸条，借着月光一看，上面写着：

“我妈爱吃什么馅的馄饨？”

苏红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纸条收好，低声说：“荠菜馅的。她说，那是她家乡的味道。”

说完，她翻身跃出窗外，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里。

赵大伟关上窗户，手里攥着那份沉甸甸的报告和那枚小小的徽章。

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是林晓雨起床的声音，还有王姨在厨房烧水的动静。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赵大伟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他轻轻推开隔壁小屋的门。

两个孩子还在睡，呼吸均匀。那个男孩的枕边，放着一张皱巴巴的画纸——还是那棵歪歪扭扭的银树，但这次，树下多了三个人：一个大人，牵着两个小孩，走向远方。

赵大伟把报告塞进床垫底下，把徽章挂在脖子上。

然后，他躺回床上，闭上眼，假装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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